
我握著筷子的手猛地收緊。
王總的目光轉移到我身上,帶著幾分挑釁和期待:
“哦?溫副總還是女中豪傑?那就看顧總舍不舍得了。”
全場的目光都落在了顧言身上。
隻要他說一句“她身體不好”,或者自己端起這杯酒,這事兒就過去了。
可顧言沒有。
他轉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裏沒有一絲心疼,隻有理所當然的冷淡。
“書意,既然王總這麼賞臉,你就陪王總喝兩杯。”
“小鹿剛畢業,身子弱,你作為副總,替下麵的人擋擋酒也是應該的。”
應該的。
我看著那杯幾乎溢出來的5度白酒,胃裏還沒喝就開始隱隱作痛。
三年前,也是陪這位王總。
那時候公司剛起步,為了拿下一筆投資,王總逼我喝一整瓶紅酒。
那時候的顧言是怎麼做的?
他一把奪過酒瓶,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瓶,喝到最後直接吐血送進了急診。
他在救護車上拉著我的手,發著高燒說:
“書意,我發誓,以後我有出息了,絕不讓你再沾一滴酒,絕不讓你受這種委屈。”
誓言言猶在耳。
可如今,親手把酒杯遞到我麵前的,也是他。
“好。”
我接過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辛辣的液體劃過喉嚨,像吞了一把刀片。
“溫副總好酒量!”
王總叫好,又倒了一杯。
一杯接一杯。
直到王總喝趴下,合同簽了字。
林小鹿歡呼雀躍地拿著合同,崇拜地看著顧言:
“顧總真厲害!這麼難搞的客戶都拿下了!”
顧言摸了摸她的頭,滿眼寵溺:
“是你這小個吉祥物帶來的好運氣。”
沒人看一眼角落裏的我。
我衝進洗手間,對著馬桶吐得昏天黑地。
吐出來的東西裏,混著刺眼的血絲。
那是胃出血的前兆。
我在洗手台上用冷水潑了潑臉,看著鏡子裏慘白如鬼的自己,顫抖著手補了個口紅,勉強維持體麵。
走出酒店大門時,顧言的車停在路邊。
林小鹿坐在副駕駛,正拿著一瓶熱牛奶小口小口地喝。
“顧總,溫姐姐怎麼還沒出來呀?我們要不要等等她?”
“不用管她,她酒量好,吐完就沒事了。”
我看著他。
看著這個我愛了七年,輔佐了五年的男人。
胃裏的劇痛在這一刻仿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骨髓裏滲出來的寒意。
周末,暴雨傾盆。
京城頂級的婚紗店內,店員們麵麵相覷,氣氛尷尬到了極點。
“溫小姐,要不......您先去休息區喝杯茶?顧總可能路上堵車了。”
店長小心翼翼地給我遞上一杯溫水,眼神裏滿是同情。
我站在巨大的落地鏡前,身上穿著那件由我親自參與設計、耗時半年才定製完成的主紗。
可現在,這件婚紗穿在我身上,像極了一個笑話。
我們約好的時間是下午兩點。
現在是傍晚六點。
整整四個小時,顧言沒有露麵,電話不接,微信不回。
這並不是他第一次遲到。
但我總以為,試婚紗這種一輩子一次的大事,他會有分寸。
無聊中我點開手機刷朋友圈,看到林小鹿發的一條最新動態。
【嗚嗚嗚打雷好可怕!幸好有超人老板從天而降!安全感滿滿~】
配圖是一張有些模糊的背影照。
看著照片裏那個背影,我輕笑一聲,手指在屏幕上懸停了兩秒,然後按滅了手機。
就在這時,店門口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