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暗娼巷裏最卑賤的“賠錢貨”。
十八歲生日這天,我“幫”媽媽把那個被拐來的純潔大小姐洗幹淨,送上了客人的床。
門外,媽媽數著錢笑得花枝亂顫:
“這雛兒氣質好,能抵你十年的身價,今晚過後,你也該接客了。”
我麻木地聽著,手裏攥著那位小姐偷偷塞給我的求救紙條。
沒多久,警笛大作,全城首富帶著保鏢衝碎了紅燈區的霓虹燈。
就在那位大小姐撲進貴婦懷裏哭訴地獄般的遭遇時。
首富父親目光如炬,指著一身廉價吊帶裙、正被警察按在泥水裏的我,顫聲道:
“老婆,你看那這風塵女的眉眼,怎麼像極了我們死去的長女?”
......
警察局的燈光慘白得像停屍房。
我被按在鐵椅子上,手腕上的手銬冰涼刺骨。
吊帶裙的肩帶在剛才的推搡中斷了一根,我隻能用手臂夾著,生怕它滑下來。
對麵的審訊室裏傳來撕心裂肺的哭聲。
“媽媽!媽媽我好怕!”
“心悅,媽媽在,媽媽在......”
透過半開的門,我看見一個穿著香奈兒套裝的貴婦緊緊抱著顧心悅。
那個被我親手洗幹淨送上床的大小姐,此刻正哭得梨花帶雨。
貴婦的手輕柔地撫著她的頭發,那種小心翼翼的疼愛讓我莫名想起了什麼。
但很快,記憶又被媽媽的巴掌聲打散了。
“林女士,您先冷靜......”警察試圖勸阻。
“冷靜?我女兒差點被這些畜生毀了,你讓我怎麼冷靜!”
林婉柔猛地推開門,高跟鞋踩在地麵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她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剜在我身上。
從我淩亂的頭發,到斷了帶子的吊帶裙,再到我沾了泥水的膝蓋。
“就是你!”
她指著我,聲音尖銳得幾乎變形。
“就是你這個下賤胚子,把我女兒送到那種地方!”
我低著頭,不敢看她。
“你們怎麼不把她槍斃了!”
林婉柔的聲音在警局裏回蕩。
“這種人渣活著就是浪費空氣!”
我的指甲摳進掌心,疼痛讓我保持著最後一絲清醒。
“林女士,她還未成年......”
“未成年?十八歲還未成年?”
林婉柔冷笑。
“在那種地方幹這種事,她早就臟透了!”
就在這時,鐵門又被推開了。
我的“媽媽”被兩個警察押了進來。
她看見林婉柔,眼睛一亮,立刻開始嚎哭。
“警察同誌!我也是受害者啊!”
“這丫頭也是我撿來的!我好心收養她,她卻幫著那些人販子害人!”
“早知道她這麼沒良心,當初就該掐死她!”
兩個“母親”的咒罵聲重疊在一起。
一個說我該死。
一個說當初就該掐死我。
我突然覺得有點好笑。
原來不管是什麼身份的女人,罵起人來都這麼像。
“夠了。”
一個低沉的男聲響起。
穿著手工西裝的中年男人走進來,身後跟著一群保鏢。
顧正海。
全城首富。
我在報紙上見過他的照片。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然後就再也沒移開。
林婉柔揚起手就要扇我耳光。
“顧正海,你看什麼看!這種貨色也配你看?”
“婉柔。”
顧正海抓住了她的手腕,聲音顫抖。
“你看她鎖骨上的胎記。”
我下意識地想遮,但手被銬著,什麼都做不了。
那塊月牙形的胎記就這麼暴露在所有人的視線裏。
林婉柔的臉色變了。
從憤怒變成震驚,又從震驚變成難以置信。
“不可能......”
“念念的胎記就長在這個位置。”
顧正海的聲音越來越抖。
“一模一樣。”
警局突然安靜下來。
隻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做親子鑒定。”
顧正海說。
“馬上。”
三個小時後。
鑒定結果出來了。
顧正海拿著報告的手在抖,他看了很久,然後閉上眼睛,眼角有淚滑下。
“念念......真的是念念......”
我看著他哭。
看著這個傳說中鐵血無情的首富,像個孩子一樣哭。
然後我把目光轉向林婉柔。
她也在看報告。
但她臉上的表情不是失而複得的喜悅。
而是像吞了一隻蒼蠅。
她看著報告,又看看我。
她的嘴角抽搐著,眼裏滿是惡心。
“媽媽......”
我試探著叫了一聲。
林婉柔渾身一抖,像是聽見了什麼恐怖的東西。
她把報告扔在桌上,轉身就走。
高跟鞋踩在地上的聲音又急又亂。
顧心悅追出去:“媽媽!”
審訊室裏隻剩下我和顧正海。
還有那份證明我身份的親子鑒定報告。
我看著報告上99.99%的匹配度。
突然想起“媽媽”那句話。
“早知道當初就該掐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