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邊關八百裏加急。
北境藩王趙顯,以清君側為名,起兵了。
朝堂之上,人心惶惶。
“陛下,林遠將軍雖被圈禁,但威望尚在,不如......”一位老臣顫巍巍地提議,啟用林遠。
我看向楚月柔。
她臉色蒼白,低著頭,不敢看我。
當初陷害林遠的信就是她偽造的。
如今藩王真的反了,她怕了。
我的目光轉向玄渡。
他依舊閉著眼。
“國師,你覺得呢?”
玄渡睜開眼:“臨陣換將,乃是兵家大忌。且林將軍心有怨,此時啟用,恐生變數。”
“那依國師之見,該派誰去平叛?”
“臣以為,羽林衛大將軍李牧,可擔此任。”
李牧,是楚月柔母妃家的遠房親戚。一個隻會在京城鬥雞走狗,從未上過戰場的草包。
“準。”
我沒有絲毫猶豫。
滿朝文武,一片嘩然。
有幾位武將想出言反對,但看到我的眼神,都把話咽了回去。
玄渡看著我,似乎想說什麼,但終究沒有開口。
退朝後,楚月柔在殿外攔住我。
“皇姐,李將軍他......他從未上過戰場啊。”她急得快哭了。
“那又如何?不是還有國師為你指點嗎?”
我看向她身後不遠處的玄渡:“國師,你預見的未來裏,李將軍是不是旗開得勝,大破叛軍?”
玄渡沒有回答。
他的預見能力,時靈時不靈,而且極易被假象誤導。
前世,他就是預見了林遠的叛亂,才力勸我收回他的兵權。
結果,那不過是楚月柔和藩王趙顯合演的一出戲。
“國師不說話,是默認了?”我拍拍楚月柔的肩膀:“放心吧,有國師在,我們必勝。”
我走了。
留下他們兩人,在風中麵麵相覷。
玄渡,這一局是你親手布下的。
希望你,不要後悔。
半個月後,前線傳來消息。
李牧大敗,十萬大軍幾乎全軍覆沒。
北境藩王趙顯,長驅直入,連下三城,兵鋒直指京畿。
京城震動。
權貴富商開始收拾細軟,百姓拖家帶口,城門處日夜擁擠,都是逃難的人。
早朝之上,死氣沉沉,再也沒有人說話。
所有人都看著我,等著我拿主意。
我坐在龍椅上,神色平靜。
“眾卿家,為何不說話了?”
無人應答。
“當初提議讓李牧出征的國師呢?怎麼也不見了?”
玄渡不在,他已經三天沒有上朝了。
聽宮人說,他在佛堂裏,不吃不喝,為那十萬亡魂日夜誦經。
真是慈悲。
“陛下,如今之計,唯有議和了。”丞相跪下,老淚縱橫。
“議和?”我笑了:“拿什麼議和?拿朕的江山,還是拿朕的項上人頭?”
“藩王趙顯點名,要......要二公主殿下,前去和親。”
楚月柔的身體劇烈地晃了晃,差點摔倒。
她看著我,眼中滿是祈求。
“皇姐......”
“和親?”我重複了一遍:“也好。”
我看向楚月柔:“妹妹,為了我大夏的江山社稷,就委屈你了。”
楚月柔的臉瞬間沒了血色。
她跪在地上,爬到我腳邊,抓住我的裙擺。
“皇姐,不要,我不要去和親!那趙顯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子,聽說他殘暴好色,我去了會死的!”
“這可由不得你。”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當初是你自己要的權勢,如今,也該是你自己承擔後果。”
“不是的,皇姐,不是我......是國師,是國師讓我那麼做的!”
她情急之下,什麼都說了出來。
我沒有意外。
“拖下去。”
侍衛上前,架起楚月柔。
“皇姐!救我!國師!玄渡!救我!”
她的哭喊聲,在空曠的大殿裏回響,直到消失在殿外。
我坐回龍椅上,環視下方。
“還有誰有異議?”
滿朝文武,噤若寒蟬。
這一刻,我仿佛又回到了前世。
那個殺伐決斷,無人敢忤逆的女帝。
隻是,身邊再也沒有那個會低聲勸我放下屠刀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