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皇姐,你真的要將江南鹽政交給月柔?”
楚月柔跪在我麵前,一身素裙,眼中滿是無法相信。
她身後,玄渡垂手而立,眼觀鼻,鼻觀心。
“你是朕的妹妹,為朕分憂,理所應當。”我說。
“可是月柔愚鈍,從未接觸過政務,怕辜負皇姐的信任。”她的聲音輕柔,帶著怯意,任何人聽了都會心生憐愛。
前世,她就是用這副麵孔,騙過了所有人。
也騙過了玄渡。
“不懂可以學。國師博學,他會幫你的。”我將目光投向玄渡。
玄渡雙手合十,微微躬身:“貧僧自當盡力。”
“你看,國師都答應了。”我親自扶起楚月柔:“去吧,別讓朕失望。”
楚月柔眼中閃過一絲喜悅,隨即又被惶恐很好地掩蓋。
“臣妹......遵旨。”
她跟著玄渡退了出去。
我看著他們的背影,拿起桌上的朱筆。
江南鹽政,國之命脈,前世我牢牢握在手中,那是我強軍備餉的根基。
這一世,我送給你了,楚楚可憐的好妹妹。
希望你玩得開心。
三日後,早朝。
禦史台大夫周正出列,聲如洪鐘:“啟奏陛下,鎮國大將軍林遠擁兵自重,與北境藩王暗通款曲,意圖不軌,請陛下明察!”
我看向殿下的林遠。
他是我父皇留下的肱股之臣,也是我前世最信任的將軍,隨我征戰十年,平定四方,身上每一道傷疤都是功勳。
前世宮變,他為護我,力竭戰死在宮門前。
“林將軍,你可有話說?”
林遠出列,盔甲與地麵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單膝跪地:“臣,忠心耿耿,日月可鑒,絕無二心!”
“證據呢?”我問周正。
禦史呈上一封密信。
信是林遠寫給北境藩王的,內容是大逆不道的結盟之言。
我拿起信,掃了一眼。
字跡模仿得很像,但終究是假的。
我將信扔在地上。
“一封信,說明不了什麼。”
“陛下!”周正叩首:“此事關乎社稷安危,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
朝中大臣開始議論,大多是前些日子被我大赦放出來的舊臣,他們紛紛附和周正。
我看向玄渡。
他閉著眼,如一尊玉佛,不染塵埃。
“國師,你怎麼看?”
玄渡睜開眼,目光清澈,卻又像隔著一層霧:“貧僧不懂軍政。但貧僧昨夜觀星象,將星黯淡,帝星有厄,恐有血光之災。”
我幾乎要笑出聲。
前世,他也是用這套說辭,讓我猜忌了無數忠臣良將。
“國師的意思是,林將軍有反心?”
“貧僧不敢妄言。隻是,防患於未然。”
“好一個防患於未然。”
我站起身,走下九層台階。
我走到林遠麵前,親手扶起他。
“林將軍,朕信你。”
林遠虎目含淚:“謝陛下。”
“但是,”我話鋒一轉:“國師的話,朕也不能不聽。”
我回頭看著玄渡,他也正看著我。
“國師,你說該如何?”
玄渡的眼神似乎有了一絲波動,但很快就恢複了平靜:“收其兵權,留其性命,圈禁於府,以觀後效。”
“準。”
我回到龍椅上,拂袖一甩。
“退朝!”
林遠被當庭卸下盔甲,押了下去。
他回頭看我,眼神裏先是震驚,然後變成失望,最後歸於死寂。
我沒有看他。
玄渡,你看。
我正在一步一步,如你所願。
親手毀掉我的長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