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畫舫的簾子被掀起來,一個雍容華貴的婦人走進來,身後還跟一眾扈從。
來人正是雍國的大長公主——也是沈知堯的母親。
眾人紛紛行禮。
長公主的視線掃視到和沈知堯挨得極近的柳盈,她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頭,再看向角落的我時,瞬間展開笑顏。
“都免禮吧!不用拘束””
“謝長公主!”
“這位是那位借住相府的柳姑娘吧?”
長公主聲音不高,帶著上位者的威嚴,讓整個畫舫都安靜下來。
“臣女柳盈,見過大長公主。”柳盈上前不卑不亢的行禮。
“嗯。”大長公主淡淡應了一聲,視線從她那身華貴的衣料上滑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柳姑娘這身衣裳倒是別致,瞧著比我們阿檸穿得還用心些。”
柳盈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白了下去,攥著衣角的手指用力到發白。
我娘待她不薄,吃穿用度幾乎與我無異,可這話從大長公主嘴裏說出來,就變了味道。
字字句句,都在提醒她寄人籬下的身份。
沈知堯眉頭微蹙,上前一步,不著痕跡地擋在柳盈身前。
“母親,今日是學子間的尋常詩會,您怎麼來了?”
“我若不來,怎會知道我的兒子,竟與一個身份不明的表小姐如此親近。”
大長公主的目光越過沈知堯,冷冷地看著柳盈。
“定國公府的門楣,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攀附的。不該有的心思,還是趁早收起來為好。”
這話已經說得極為直白,不留一絲情麵。
畫舫內的氣氛尷尬到了極點,同窗們紛紛低下頭,不敢言語,生怕引火燒身。
柳盈的眼眶瞬間紅了,沈知堯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母子二人對峙,氣氛僵持。
前世,大長公主也同樣不喜柳盈,隻是那時她不願讓沈知堯不快,表達的更隱晦。
如今這般當眾發難,想來是沈知堯的某些舉動,已經觸及了她的底線。
這趟渾水,我不想再蹚。
我站起身,屈膝行禮。
“長公主,母親還在家中等我用晚膳,阿檸先行告退。”
大長公主看我的眼神立刻柔和下來,她伸手扶起我,親切地拍了拍我的手背:“去吧,路上小心些。改日來府中坐坐,我讓廚房給你做你最愛吃的杏仁酪。”
“謝長公主。”
詩會不歡而散,我獨自走在曲江邊的長廊上,晚風吹來,帶著一絲涼意,讓我混沌的頭腦清醒了不少。
我打算步行回家,身後卻傳來一個冷冽的聲音。
“站住。”
是沈知堯!
我眼皮猛地一跳。
沈知堯走到我麵前,擋住我的去路,黃昏的日光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也讓他臉上的神情顯得晦暗不明。
“就這麼走了?”
“我....我身體有些不舒服。”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沈知堯居高臨下的看著我,眼神陰鬱,忽的他低低笑了一聲,笑聲讓我脊背發寒。
“阿檸”我他我的名字,聲音壓的很低,帶著一種奇異的質感。
“或者,我該喚你一聲....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