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呆呆地看著一向溫文爾雅的顧逾白,眼神狠戾地一拳一拳揮向地上的男人。
直到血珠四濺,直到男人連求饒的聲音都發不出。
顧逾白慌亂地抱起我衝出去,聲音沙啞而沉痛:
“對不起,明安......對不起,我來晚了。”
隨後趕到的蘇遙,看到我狼狽的樣子,眼淚洶湧。
她崩潰地衝著顧逾白大吼:
“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我隻以為顧逾白是在心疼我,而蘇遙是在替我抱不平。
我忽略了什麼呢?
是在那件事之前,原本對我愛答不理的顧逾白,突然開始頻繁約我?
是我嘰嘰喳喳地向蘇遙分享戀愛進展時,她那奇怪的冷淡反應?
還是那件事之後,每次這兩人碰麵都尷尬又別扭的氣氛?
我不知道這一次“替綁”,究竟是事先謀劃還是無心之失。
總之他們出於愧疚或是責任,聯手為我編織了一個名為“幸福”的幻境。
而我,就是三人之中唯一的那個傻子。
還以為自己得到了全世界。
在醫院簡單處理後,我就堅持回了家。
部長發來了派駐記者申請資料,後附一條留言。
“明安,現在的局勢你也清楚,那裏確實缺人手。但危險性也是不言而喻的。”
“我還是希望你能慎重考慮,和家人好好商量之後再做決定。”
看著“家人”兩個字,我苦澀地扯了扯嘴角。
部長不知道,我根本沒有什麼家人需要商量。
我的父親,是一名維和戰士。
我的母親,是一名戰地醫生。
他們在我尚未有記憶時,就犧牲在了遙遠而動蕩的土地上。
在我二十多年的生命裏,原本就沒有什麼重要的人。
直到遇見蘇遙,後來又有了顧逾白。
他們解鎖了我的很多個人生第一次。
第一次有人在我被欺負的時候替我出頭。
記得我的所有喜好和習慣。
在我生病時焦急地徹夜守在旁邊......
於是他們就成了我生命裏唯二的羈絆。
做一名戰地記者,一直是我的夢想。
我想親眼去看一看,我的父親母親,究竟是為了怎樣的信念而戰鬥。
可每一次我試圖申請派駐的時候。
顧逾白都會緊緊抱住我,眼裏充滿了真實的恐懼。
“明安,我不能再承受你有一絲一毫的危險。”
“求你安分地留在我身邊,好嗎?”
蘇遙則會紅著眼眶,堅決地說:
“你要是非去那種地方,那我也要跟你一起去。”
“是死是活,我陪著你就是了。”
於是,幾次三番下來,我都妥協了。
這樣的兩個人,他們的擔憂和緊張明明那麼真實。
他們真的隻是把我當作替蘇遙擋災的工具嗎?
心亂如麻。
我開始整理書房讓自己平靜。
目光突然掃到角落裏,那一堆顧逾白的書。
最下麵,壓著一本有些舊了的日記本。
我鬼使神差地翻了起來。
開始的記錄無非是些學業壓力,日常感悟。
直到蘇遙的名字開始頻繁出現。
“蘇遙的眼睛笑起來很好看。其實她也喜歡我的吧。我們之間也許,隻差一個合適的時機說破。”
“蘇遙今天很奇怪,突然開始躲著我。究竟是怎麼了?”
“我堵住了蘇遙,逼問她為什麼突然這樣。她突然哭了,說她知道了許明安喜歡我,她不能和最好的朋友爭。”
“真是荒謬!蘇遙把我當什麼了?一件物品嗎?可以由著她讓來讓去!她有沒有問過我的感受!”
“既然她這麼偉大,那我就如她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