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聚會上,有人起哄問閨蜜有沒有喜歡的人。
閨蜜不假思索:“沒有。老娘一個人獨美。”
旁邊正給我剝蟹肉的顧逾白,卻突然失神,紮傷了手。
我以為這隻是巧合。
卻在去洗手間回來的轉角處,聽見顧逾白咬牙切齒的低吼:
“蘇遙,你準備把我讓給許明安一輩子?”
蘇遙強作冷漠:
“這是我們欠她的。那次,被你哥哥綁架的本該是我。”
顧逾白聲音沉了下來:“那是我欠的,與你無關。”
蘇遙哽咽:“可是導致這個後果的源頭在我。”
“顧逾白,我們此生無緣,還是下輩子再續吧。”
聽著兩人聲音裏的隱忍和破碎,我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既然相愛,就別等下輩子啦。
我給部長發去信息:
“那個派駐巴以地區的戰地記者職位,我想申請。”
......
來不及難過,我逃也似的跑回洗手間,一遍一遍地洗著手。
水真涼啊,刺得我骨頭痛。
但我還是洗到手都麻了才回去。
再次拉開包廂的門,我已經換上了燦爛又虛假的笑容。
若是以往,顧逾白肯定會溫聲關切:
“怎麼去那麼久?不舒服嗎?”
蘇遙也會擔心地輕斥:
“叫你喝那麼多涼的,肯定又肚子痛了吧?”
但今天,他們隻是各自低著頭,什麼也沒說。
火鍋熱氣氤氳,我看不清他們的臉。
腦子裏都是那天,顧逾白把我從綁匪手中救出來後,向我表白的情景。
他在病床前握著我的手,濕了眼眶:
“明安,今後我一定會好好保護你。”
而蘇遙久久地抱著我說:
“明安,一定要幸福哦。”
我當時覺得這兩人就是我生命裏的光。
可是我剛才聽到的是什麼。
我隻是代替蘇遙被綁架,而他們對我的好,似乎隻是一場贖罪。
三年來,我整天絮絮叨叨地與蘇遙分享著我和顧逾白的戀愛日常。
蘇遙是什麼反應?
我想不起來了。
或許,就算有什麼異常,我這個戀愛腦也看不出來。
而現在。
該配合你們演出的我,演視而不見。
我假裝什麼都不知道,揉著肚子坐回兩人中間的那張空椅子,擺出一副委屈的模樣。
“真邪門,每次大家吃得都一樣,就我一個人壞肚子!”
蘇遙回過神來,輕輕打了我一下:
“我們沒你那麼不自覺!誰家好人飯還沒吃幾口,就先灌一瓶冰鎮氣泡水啊!”
坐在我左右的兩個人同時伸手去奪我麵前的氣泡水瓶子。
兩隻手不小心觸碰了一下。
蘇遙觸電般一顫,倉皇把手收了回去。
瓶子哐啷一聲被打翻,冰涼的液體泛著泡沫,淋了我一身。
蘇遙手忙腳亂地扯過紙巾給我擦衣服。
而顧逾白的手在空氣中滯了幾秒,很快恢複了平靜神色,給我倒了一杯熱水。
然後收走冰水瓶子,一如平時溫聲地管教我:“不準喝了。”
又給秘書打了個電話:“送一套幹淨衣服來。對,明安的尺碼。”
我低頭看著盤子裏,已經剝好擺得整整齊齊的蟹肉,鼻子一酸。
我把盤子端給蘇遙:
“怎麼辦?我可能吃不下了。”
她微微一怔,還是接過去了。
一個朋友笑著調侃:
“要我說,誰也沒有許明安命好。”
“看看這倆人,把她慣得都快不能自理了。”
有人附和:
“是啊是啊,你看他們像不像一家三口?”
“一個當爹一個當媽,明安就像個被寵上天的小孩。”
話音未落,蘇遙臉色大變,咣當一拍桌子站起來,指著那人鼻子罵道:
“你他媽不會說話就別說!沒人拿你當啞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