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意識漸漸渙散,世界靜的出奇。
肺部被肋骨刺穿的劇痛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身體的失重感。
恍惚間,那些不堪入目的記憶,像走馬燈一樣在眼前炸開。
我看見了兩年前的自己,像條討食的野狗,卑賤到了塵埃裏。
那時候,大哥資金鏈斷裂,被逼得要跳樓。
係統說:
【在主君麵前學狗叫,逗他開心,沈硯書將會獲得千萬資金用於運作。】
我跪在地上,任由暴君的靴子踩在我的臉上。
即便如此,我還要扭動腰肢賠笑。
聽到係統說,沈氏集團起死回生,
我便覺得一切都是值得。
二哥車禍,雙腿骨折。
係統發布命令:
【從玻璃渣上爬過去,積攢1000受難值,二哥的腿就能好。】
我毫不猶豫地跪了上去,膝蓋被紮得血肉模糊,
每爬一步,都留下一道血痕。
還有三哥......為了保住他那雙手,
我甘願把自己泡在裝滿毒蟲的水牢裏,任由它們啃噬我的皮肉,潰爛流膿。
我痛得想死,可係統說,
【闖過水牢可獲得1000值,沈星瀾可成為外科聖手。】
我以為我在以身飼魔,換取家人的平安。
可真相卻是一場精心編織的騙局。
在哥哥們眼裏,我就是一個令人作嘔的賤人。
我的意識越來越模糊,仿佛墜入深海。
我知道,我快死了。
彌留之際,眼前的光越來越柔和。
我看見大哥在雪天背著發燒的我,急得滿頭大汗。
看見二哥與欺負我的男生打架,哪怕鼻青臉腫,也還衝我傻笑。
我好像還看見看見三哥拿著創可貼,一邊給我呼呼,一邊哄著哭鼻子的我。
真好啊,那時候的哥哥們,把命都給了我。
可惜,那樣的日子,就像鏡花水月,再也回不去了。
眼前的光消失了,我的靈魂飄在了半空。
我看著那句趴在血泊裏的身體,瘦骨嶙峋,
脊柱扭曲,像一塊被隨意丟棄的爛肉。
身上的禮服早就碎了,露出底下各種陳舊傷疤。
有煙頭燙的,鞭子抽的,還有項圈勒出來的痕跡......
二哥去而複返,路過我的身體時,厭惡的捂住了口鼻。
“真晦氣。”
“怎麼還沒弄走?留著她在家過年嗎?”
“趕緊拖出去,別讓瑤瑤回來看到,影響心情。”
保鏢們立刻圍了上來,像拖死狗一樣,拽起我的腿往外挪。
我的頭無力垂著,任由他們拖拽,哪怕磕到大理石上也毫無反應。
保鏢似乎察覺到了不對勁,顫抖著手,探向我的鼻息。
幾秒後,他猛地縮回手,臉色煞白地看向沈清川:
“二少爺,大小姐她......沒氣了。”
哥哥原本把玩車鑰匙的手,僵在空中。
他的嘴唇哆嗦,下意識地往前邁了半步。
可下一秒,他又硬生生地收回了腳,用力攥緊拳頭。
“沒氣了?”
他重複了一遍,聲音幹澀。
但很快,他眼底的慌亂,就重新被厭惡取代。
“死了也好。”
“省得活著給沈家丟人現眼。”
他轉過身,背對著我的屍體,語氣傲慢:
“她這種不幹淨的人,要是活著被媒體挖出來以前那些爛事,沈家的股票還不知道要跌多少。”
“現在死無對證,反倒是藏住了家裏了的醜聞。”
我飄在半空,聽著這字字誅心的話,心裏最後一絲餘溫也徹底沒了。
他吸了一口煙,不耐煩地催促保鏢:
“先把她放到我房間,等媽和瑤瑤都出門,再把她處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