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臨近天明時,我回到了別墅。
別墅漆黑一片,陸明昭昨晚沒回來。
我赤腳踩上冰冷的大理石地麵,開始清理屬於我的痕跡。
幾套結婚前的舊衣服,不是他喜歡的陸太太標配。
三本這三年學習手語和唇語做的筆記,邊角都磨毛了。
還母親留下的一對珍珠耳墜。
收拾完,箱子才半滿。
我打開電腦,登錄網上銀行。
那張存著五千萬的卡,餘額沒動過。
我找到聾啞兒童基金會的捐贈頁麵,輸入金額,選擇匿名。
這錢,就當是買斷吧。
買斷我這三年像個傻子一樣,對著一個裝啞巴的人,拚命學說話的每一天。
我走到梳妝台前,取出那個套了我三年的婚戒。
然後,我抽出那份早已簽好字的離婚協議。
我把它展開,工工整整壓在戒指下麵。
做完這一切,我拎起箱子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合上,哢噠一聲。
很輕。
…
季青雲搬了進來。
五個超大號行李箱在客廳,她指揮傭人搬運行李,高跟鞋噠噠作響。
新買的熏香,很快蓋掉了別墅裏原本的味道。
陸明昭坐在書房,麵前放著《離婚協議》,簽字欄舒雅的名字已經簽好,旁邊屬於他的位置還空著。
他盯著那份協議看了很久。
然後他拿起手機,找到舒雅的號碼,撥了過去。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機械的女聲。他掛斷,再撥。還是關機。
他聽著那千篇一律的忙音,直到自動掛斷。
他點開微信,發信息:【協議我看到了。我們談談。】
消息發出去,前麵出現一個紅色的感歎號。
下麵一行小字: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陸明昭握著手機,屏幕的光映著他微微蹙起的眉,。
心裏那點煩躁,變成了某種更實質的堵悶。
手機震動,是助理。
“陸總,查到太太在失蹤前一天,用化名預定了今天上午十點飛往雲南的機票。”
“但機場係統顯示,她沒有值機,沒有安檢。那架飛機已經起飛了,乘客名單裏沒有她。”
陸明昭握著手機,走到窗邊。
樓下花園裏,季清雲正讓園丁移走幾叢她不喜歡的花。
那是舒雅去年種下的繡球,她說藍色是希望。
他忽然想起舒雅赤腳離開宴會廳的背影,那麼決絕。
一種冰冷的陌生的恐慌,順著脊椎慢慢爬了上來。
他握著手機,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
他可能,真的把她弄丟了。而且,不知該去何處找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