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明昭的眼神變了變:“你說什麼?”
“我說,離婚。”我重複,“陸太太這個位置,我讓給她。”
“你瘋了?”他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舒雅,你知道離婚意味著什麼嗎?”
“知道。”我說,“意味著我不再是傻子。”
他盯著我,像是在審視一個陌生人。
良久,他冷笑一聲:
“隨你。但你要想清楚,出了陸家的門,再想回來就難了。”
“不會回來了。”我轉身往樓上走。
“站住。”他在身後說,
“明天家族宴會,你最好正常點。清雲的事,我會處理,但你得配合。”
我停下腳步,沒回頭。
“怎麼配合?”
“像以前一樣。”他說,“你演了三年啞巴的妻子,不差這幾天。”
我握緊了樓梯扶手。
木質的花紋硌著掌心,帶來細微的刺痛。
三年前簽結婚協議時,我也是這樣握緊拳頭,以為抓住了幸福的鑰匙。
“好。”我說。
伴隨著巨大的關門聲,陸明昭走了。
客廳重歸寂靜,隻剩下我一個人站在樓梯上。
我低頭,看向無名指上的婚戒。
這些年因為練習手語的緣故,指節變粗了些,
戒指已經有些緊了,邊緣壓出一圈淺淺的紅痕。
第一次戴這枚戒指時,他說永遠不會摘下來。
現在看來,這不過是一句廉價的台詞。
我輕輕轉動戒指,將它摘了下來。
既然不合適了,就沒有再戴的必要了。
冰涼的鉑金躺在掌心,曾經視若珍寶的東西,此刻隻覺得沉重。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了一下。
我拿出來看,是手語班的王老師發來的新消息:
“小雅,上次說的支教活動,報名截止日期快到了,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屏幕上,上周我的回複還停留在那裏:
“謝謝王老師,家裏走不開,下次有機會吧。”
我看著那行字,又看了看手上的戒指。
走不開。
這三個字像一道咒,箍了我三年。
我指尖懸在屏幕上方,怎麼也按不下去。
第二天一早,陸明昭就派人送來了宴會的禮服。
一款流蘇長裙,是我常穿的風格和樣式,卻不是我喜歡的。
三年來,他送我的所有東西,都是符合陸太太身份的,但從不是我喜歡的。
化妝師在為我做頭發時,季清禾來了。
她今天穿了一身淡粉色的定製禮服,跟我風格樣式很相似。
“舒姐姐,”
她聲音柔柔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優越感,
“明昭讓我來看看你準備好了沒有。”
說著她拿出一個絲絨小盒,裏麵正是那枚DR鑽戒。
“這戒指太貴重了,我戴著總覺得不安心。”
她將戒指推到我麵前的梳妝台上,
“還是物歸原主吧。畢竟這是明昭送你的生日禮物。”
我看著那枚在燈光下璀璨奪目的戒指,沒有伸手去接。
一個星期前我親手挑選這枚戒指時,以為是我們愛情的見證,
現在才發現,不過是他給白月光的備用道具。
“他送你了,就是你的。”我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季清雲笑了笑,將戒指收回去:
“姐姐真是大度。不過,明昭說了。”
“今晚的宴會很重要,關乎陸氏的形象和與幾個叔伯的合作。“他希望你能懂事一點。”
“懂事?”我抬眼,從鏡子裏看她。
三年來,我聽了太多次懂事,從學手語到忍氣吞聲,
原來我的懂事,隻是他們愛情的墊腳石。
“就是,不要提熱搜的事,不要提機場,更不要提離婚。”
她壓低聲音,帶著為你著想的懇切,
“至少在今晚,在所有人麵前,你還是那個體貼的陸太太,好嗎?”
我看著鏡子裏妝容精致卻眼神空洞的自己,點了點頭。
“好。”
季清雲滿意地笑了,然後她轉身離開。
裙擺搖曳,留下一陣清雅的香水味。
那味道,和陸明昭書房裏的熏香,一模一樣。
三年來,我無數次在書房聞到這個味道,他說是助眠香,
現在才知道,那是他對白月光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