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嫁給陸明昭三年,我始終相信他是個啞巴。
為了跟他交流,我學會了手語。
他卻總是冷冷撇我一眼,轉頭給我發信息:“丟人現眼。”
我想他是陸家大少爺,應該是怕我手舞足蹈影響家族形象。
於是我又去學了唇語,想跟他直接交流。
沒想到他卻一怒之下砸了我個頭破血流,說我看不起他。
我忍了095天,直到第1096天,
我在熱搜上看到他單膝跪地,對著他的白月光大喊:
“清雲,我愛你,你嫁給我吧!”
那一刻我才明白,在他眼裏我就是個讓他開口都不配的擺設。
既然如此,這個啞巴丈夫,我不要了。
.............
熱搜推送彈出來時,我正對著手機練習手語。
我指尖僵在半空,維持著一個笨拙的“我愛你”手勢。
指尖突然發燙,三年間為了練這個手勢,我把指節磨破了皮,
他卻隻發了條信息:“丟人現眼。”
視頻裏,人來人往的機場大廳,陸明昭單膝跪地。
他手裏舉著那枚我親自挑選的DR鑽戒,我以為是準備送給我的生日禮物。
“清雲,”他的聲音透過手機揚聲器傳來,
清晰、洪亮、帶著我從未聽過的顫抖,
“我愛你,你嫁給我吧!”
季清雲。
他的白月光。三年前出國深造的音樂才女。
我盯著屏幕上他一張一合的嘴,忽然覺得這三年像個荒誕的笑話。
上周我還在練習唇語,現在才發現,他的溫柔從來都不是給我的。
“舒小姐?”
服務生的聲音將我拉回現實。
“廚師要下班了,你看還需要點菜嗎?”
我看向桌上那個小小的蛋糕,燭火早就滅了。
今天是我的生日。
早上他發來信息:“晚七點,老地方,給你慶生。”
我等到九點,等到熱搜推送彈出來。
我搖搖頭:“不用了。”
我回到家,陸明昭還沒回來。
客廳牆上,那副唇語練習教程掛畫還掛在最顯眼的位置。
那是我特意請人畫的,方便隨時練習。
可在他的生日宴上,我用唇語說生日快樂,
他卻抓起香檳杯砸得我頭破血流,
手機屏幕的光映著他冰冷的臉:“你看不起我?”
現在看來,不用學了。
陸明昭回來的時候,我正在打掃取下掛畫後掉落的殘渣。
他目光掃過那片突兀的白牆,腳步微頓,隨即轉身走向廚房。
很快,他重新出現在廚房門口,眼神沉沉地看向我。
我知道他在找什麼。
以往無論他多晚回來,廚房的燉盅裏都會溫著一份冰糖雪梨——護嗓的。
三年來,從未間斷。
今天燉盅是空的。
我對上他疑惑的眼神,平靜地開口:
“你聲帶不是好了嗎?機場那麼吵鬧的地方,聲音都那麼洪亮。”
“我以為,你不需要了。”
陸明昭的臉色驟然沉了下來。
“你看到了。”
他開口,聲音和視頻裏一樣,低沉,清晰,帶著我從未聽過的真實質感。
“看到了。”我說,“看得很清楚。”
他走過來,站在我麵前。
三年了,我第一次平視他說話,
不用仰頭看他的手語,不用低頭看他的手機。
“清雲回來了,”他說,“她的音樂會巡演很成功。”
“所以呢?”我問。
“所以有些事情,需要調整。”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
“我知道這三年你付出了很多。但感情的事,勉強不來。”
我看著他,忽然想起那本手語筆記的扉頁上,
我抄過一句話:“愛是願意走進你的世界。”
我走進了他的世界。
他卻從未打算為我開門。
“陸明昭,”我輕聲問,
“你的聲帶,什麼時候好的?”
“一年前?兩年前?還是從來就沒壞過?”
“重要嗎?”他反問。
“重要。”我說,“這三年,我像個傻子。”
他皺了皺眉:“我沒有要求你做那些。”
我看著他熟悉的談判表情,忽然明白了。
這三年,他看我的每一眼,都在估價。
我的家世,我的利用價值,我扮演“陸太太”的性價比。
而我,卻在學手語,練唇語,想著怎麼走進一個啞巴的世界。
真可笑。
“離婚吧。”我說。
這三個字說出口的瞬間,我竟覺得無比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