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澄清完所有,我匆匆下了台。
卻在後台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左家少爺左梓陽。
左梓陽站在幾步外,像是匆匆趕來。
他衝破了保鏢的防線,徑直來到我麵前。
“餘念!那些話不是你想說的對不對?”
“你告訴我,我會幫你的!”
“我們是朋友啊,我看得出來你不開心受了委屈......”
最後一句話措不及防地刺破我勉力維持的平靜假麵。
所有的委屈和隱忍的絕望翻湧上來,衝地我鼻尖發酸。
“把他帶走!”
就在我嘴唇囁嚅要說些什麼時,霍煜的聲音冰冷地插了進來。
他大步走到我麵前,抓住我的手腕就將我往外拖。
臉色陰沉得嚇人。
左梓陽的聲音還在背後回響:“你放開她——”
霍煜猛地鬆開我,轉身,一拳狠狠砸在他臉上!
“我的家事,還輪不到你一個外人置喙!”
霍煜聲音帶著十足的戾氣。
他狠狠瞪了我一眼,眼裏的警告和怒火幾乎將我焚燒殆盡。
沈清坐在副駕駛,看到霍煜一臉陰鷙的將我扔進來。
她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霍總,怎麼了?”
霍煜對她的話置若罔聞。
他“嘭”的甩上車門,命令司機開車。
車內氣壓低的可怕。
他拳頭越捏越緊,忽然毫無預兆一巴掌狠狠扇在我臉上!
“當著我的麵都敢跟他眉來眼去!”
霍煜的聲音因為暴怒而帶著抖。
“餘念,你肚子裏的種,不會是他的吧?”
我耳邊嗡嗡作響,整個人都被這一巴掌扇懵。
結婚五年,這是他第一次對我動手。
身邊的人胸膛劇烈起伏。
我緩緩轉過頭,目光裏映出他扭曲的側臉。
離開前左梓陽的話忽然響在耳邊。
“你有資格做自己餘念!”
心底的隱忍和妥協似乎被這一巴掌和那句話,鑿開了一道縫隙。
一股陌生的決絕的勇氣忽然湧了上來。
“霍煜,我們離婚吧。”
車速猛地一滯。
“你說什麼?”
霍煜不可置信的看著我,眼底翻湧著震驚暴怒,還帶著一絲......慌亂?
“餘念,你是我親自挑選的人,這輩子死都得死在我霍夫人的位置上!”
“離婚,想都別想!”
我下意識看向沈清,果然副駕上的背影一僵。
“既然你不同意,就打官司吧。”
我移開目光。
“我會向法院提出申請的。”
“你認真的?”
霍煜死死盯著我,似乎想從我臉上找出一絲一毫演戲的痕跡。
但他隻看到了一片漠然,和半邊臉頰上紅腫的指印。
“好,很好。”
他聲音裏帶著咬牙切齒。
“既然你這麼厭惡霍太太的身份,這麼迫不及待地想逃離我——滾吧。”
“現在,立刻給我下車。”
他指向外麵瓢潑的大雨和危險陡峭的環山路,語氣篤定。
“不想下,就收回你剛才的話,繼續當好你的霍太太。”
“之前那句,我可以當沒聽見。”
他篤定我會妥協求饒。
卻看到我沒有絲毫猶豫的下了車。
他一怔,隨即冷笑著重重關上車門。
車子猛地駛了出去。
霍煜沉著臉,一遍遍對自己說這都是她自找的。
可胸膛裏那股沒由來的焦躁和不安卻越來越清晰。
忽然一陣刺耳的鈴聲劃破了寂靜。
霍煜接通,醫生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
“霍總,鑒定報告出來了,霍夫人肚子裏的孩子確實是您的。”
霍煜心下一鬆。
他睜開眼,聲音裏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急促。
“掉頭!”
“回去接夫人。”
車子駛回環山的路段,卻在途中碰上了一起車禍。
幾輛警車和救護車停在那裏。
霍煜目光隨意掃過那一片。
他現在心裏全是餘念最後看他的眼神,還有她決絕走進雨幕的背影。
就在與那一片混亂擦身的瞬間。
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醫護人員抬著的蓋著白布的軀體,一截帶著鉑金手鏈的小臂無力垂落在擔架外。
霍煜眼神死死追著那細瘦的手腕。
——那是餘念懷孕時,自己獎給她的禮物。
餘念......
他大腦一片空白。
視線裏僅剩地上刺目的紅,和擔架上毫無聲息的白。
“停車——!!”
車子堪堪停住,霍煜就驟然衝向那副擔架。
一個年輕的醫護人員攔住他。
“先生,這裏不能進!”
“這是我太太!”霍煜赤紅著雙眼怒吼。
醫護人員猛地一愣,隨即讓開了位置,神情憐憫。
“節哀,先生。”
“您太太傷勢過重。”
“她和孩子......都沒能保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