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飄到客廳,看著整齊的家,心裏升起小小的驕傲。
我又飄到姐姐的房間,卻看到姐姐摔下了床,腿骨錯位,正痛苦的抽氣著。
她想伸手去夠床頭的呼叫鈴,卻差了一點距離。
我又急又慌,在房間裏團團轉,一次次嘗試去按那個紅色的按鈕。
“姐姐!都怪我,要是我晚一點點死就能發現你了。”
我飄去客廳,又飄了回來。
“四點了,媽媽馬上就下班了,姐姐你再堅持一下。”
正焦急著,畫麵一閃,我來到了媽媽工作的車間。
巨大的機器轟鳴,空氣裏滿是機油味。
媽媽正麻利的操作著機床,臉上滿是疲憊。
“媽媽,快回去看姐姐,姐姐摔倒了!”
媽媽卻沒聽見,忙活著手裏的機器。
隔壁王嬸大聲的說:“你家安安這次期末又是第一吧,真省心!”
媽媽動作沒停,聲音裏透露著無奈:
“省心什麼,都是債,有出息又怎麼樣,能緩解平平的痛苦嗎?”
王嬸皺著眉,不樂意了:“你也別太偏了,安安那孩子,眼睛都沒光了。”
媽媽像被刺激到了,聲音陡然拔高:
“我不偏著平平,她怎麼活?”
“安安健康,她有的選,平平沒有。”
媽媽麻木的重複手裏的動作,良久後歎了口氣:
“我就是怕平平覺得我嫌棄她,也怪我,端不好這碗水。”
“今天一時心急,對安安說了重話。”
王嬸安慰道:“孩子嘛,說開了就好,安丫頭懂事,你回去哄哄。”
媽媽點點頭,看了眼牆上的掛鐘:“也是。”
王嬸走下工位,拍了拍媽媽的肩:
“安丫頭也不容易,上次學校聯歡晚會,我看安丫頭舞跳的不錯呢。”
“你等下班給小姑娘買個裙子,指不定多高興呢!”
媽媽沒再接話,手上的動作更快了些。
上次聯歡晚會,媽媽忙著送姐姐去醫院,爸爸忙著在工地賺錢。
我拿了第二名呢,媽媽。
回到家時,媽媽手上領著一個粉色禮袋。
她看著整潔的家,心頭一緊,下意識喊了一聲:“安安?”
沒有回應,她皺了皺眉,大概孩子鬧脾氣躲起來了。
她走向我的房門,聲音放軟了些:
“安安,媽媽今天說錯話了,給你買了件新裙子,你最喜歡的蕾絲花邊。”
她的手放在門把上。
我看著媽媽的手,又焦急又期待。
媽媽,姐姐在隔壁快不行了!
媽媽,我死了你會高興的對吧!
就在門即將打開時,姐姐房間裏的呼叫鈴響了起來。
手裏的禮袋掉落在我的房門口,媽媽飛快的奔向姐姐的房間。
“平平!”
媽媽掏出手機,撥打120。
語無倫次的描述著病情,翻箱倒櫃找著醫保卡和病曆本。
我飄到姐姐身邊,按住她變形的小腿,想幫姐姐緩解傷痛。
急救車停在樓下,醫護人員將姐姐抬上擔架。
媽媽抓起外套,看向我那扇依舊緊閉的房門。
她衝過來,用力拍打:
“許安,你聾了嗎?沒聽見姐姐出事了嗎!”
“我知道你在裏麵,別給我裝死!”
門內毫無聲響。
在醫生的催促聲中,媽媽咬牙,瞪了房門一眼,轉身衝出門。
“等回來再收拾你,你這個自私自利的東西!”
我跟著飄去醫院,卻看見媽媽在繳費窗口前和工作人員爭執起來。
她的聲音又尖又利:
“預繳兩萬,上個月不是剛交過?”
工作人員麵無表情:“那是姐姐的費用,你小女兒的賬戶沒錢了。”
媽媽愣住:“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