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知行沒能融了我的甲,便想搬出孝道這座大山來壓我。
次日天還沒亮,婆母身邊的刁奴就來砸我的門。
「夫人,老夫人起了,讓您去壽安堂立規矩。」
「進了沈家門,就要守沈家的規矩,晨昏定省是本分。」
我翻了個身,沒理。
那刁奴更加囂張,在門外大喊。
「夫人若是再不起,便是大不孝!」
「相爺說了,若是夫人不懂規矩,今日便不用吃飯了,跪在壽安堂門口反省,直到懂了為止。」
我不懂規矩?
行。
我起身,穿戴整齊,沒帶丫鬟,直接去了壽安堂。
剛進院子,就看見婆母端坐在太師椅上,沈知行和白憐兒一左一右伺候著。
那架勢,仿佛我是待審的犯人。
婆母把茶盞重重往桌上一磕。
「霍氏,你看看現在什麼時辰了?」
「做人媳婦,要比婆婆起得早,比婆婆睡得晚。」
「還要伺候夫君,友愛妾室。」
「你倒好,日上三竿才來,還要三請四催。」
「去,端著這杯熱茶,站在那兒,茶水不涼不許動。」
「這叫立規矩,讓你長長記性。」
那茶杯還在冒著滾燙的熱氣,顯然是剛燒開的水。
若是端在手裏半個時辰,手都要廢了。
沈知行在一旁冷笑。
「母親這是教導你,你若是受不住,便把兵符交出來,母親或許還能網開一麵。」
原來還是為了兵符。
白憐兒也假惺惺地開口。
「姐姐,母親也是為了你好。」
「你性子太烈,以後怎麼相夫教子?」
「隻要你低頭認個錯,這茶我替你端。」
我走過去,伸手接過了那杯茶。
燙。
確實燙。
但我連燒紅的烙鐵都抓過,這點溫度算什麼?
我看著婆母那張得意的臉,手指微微用力。
哢嚓一聲。
上好的青花瓷杯在我手裏碎成了渣。
滾燙的茶水濺了一地,也濺了婆母一身。
「啊!燙死我了!」
婆母尖叫著跳起來,哪裏還有半分端莊。
沈知行大怒。
「霍從心!你敢行凶!」
我拍了拍手上的瓷片渣子,麵無表情。
「母親說得對,無規矩不成方圓。」
「既然沈家要立規矩,那正好,我霍家軍也有霍家軍的規矩。」
「來人!」
隨著我一聲令下,一隊全副武裝的親兵破門而入。
那是我的親衛,隻聽我一人的號令。
沈知行驚了。
「你幹什麼?這是相府內宅!」
我沒理他,直接下令。
「把老夫人,還有這院子裏所有的刁奴,都給我拖到校場上去。」
「既然母親喜歡立規矩,那就教教她們什麼是真正的規矩。」
「站軍姿!」
婆母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兩個五大三粗的親兵架了起來。
「放肆!我是誥命夫人!我是你婆婆!」
「我是為了你好!」
我冷笑。
「我也是為了母親好。」
「母親身子骨硬朗,這烈日正好補鈣。」
「帶走!」
校場上,烈日當空。
平日裏養尊處優的婆母和那些仗勢欺人的刁奴,此刻正瑟瑟發抖地站在太陽底下。
我搬了把太師椅,坐在陰涼處,手裏拿了個冰鎮西瓜。
「雙腳並攏,抬頭挺胸,目視前方。」
「誰敢動一下,軍棍伺候!」
婆母站了不到一刻鐘,就開始哭天搶地。
「我不行了!我要暈了!」
「霍從心,你這是虐待長輩!你要遭雷劈的!」
我挖了一勺西瓜,慢悠悠地說道。
「母親若是暈過去,就拿那邊的冷水潑醒了繼續站。」
「軍中規矩,令行禁止。」
「今日站不夠四個時辰,誰也別想吃飯。」
「這叫強身健體,盡孝心。」
沈知行聞訊趕來,看到這副場景,氣得渾身發抖。
「霍從心!你瘋了!」
「快把母親放了!」
他剛要衝過來,我就從懷裏掏出一本厚厚的書,直接砸在他臉上。
那是《大魏律·兵役篇》。
「阻礙練兵者,同罪。」
「相爺也想一起站?」
沈知行被砸得鼻青臉腫,卻不敢再動。
他看著周圍那一圈明晃晃的刀槍,終於明白了一件事。
在這裏,道理講不通。
隻有拳頭才硬道理。
婆母終於撐不住,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旁邊的親兵二話不說,一桶井水兜頭澆下。
「啊!」
婆母慘叫著醒來,妝容花了,頭發散了,像個落湯雞。
我吃完最後一口西瓜,擦了擦嘴。
「既然是一家主母,那就得有帶兵的樣子。」
「今日若是練不好,明日加倍。」
「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