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穿透琵琶骨!
周遭響起一片壓抑的抽氣聲。
那是針對十惡不赦之徒的酷刑,鐵鉤穿骨,痛不欲生!
江知魚聽著他毫不猶豫的判決,看著他急於撇清關係的模樣,看著謝晚盈眼底一閃而過的得意,忽然覺得一切都那麼可笑,那麼荒唐。
她低低地笑了起來,起初是壓抑的悶笑,隨即變成控製不住的、破碎的慘笑,直笑到渾身顫抖,咳出血沫,染紅了身前衣襟。
她抬手,用盡最後力氣抹去嘴角猩紅,然後,慢慢抬起眼,看向那個她曾傾盡所有去愛的男人。
“蕭元珩。”
“我隻願……此生此世,從未認識過你!”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紮進蕭元珩心裏。
他看著她那雙徹底失去光彩、隻剩下無邊荒蕪的眼睛,心頭猛地一慌,一種即將永遠失去什麼的巨大恐懼,瞬間攫住了他。
“帶下去!”
他幾乎是嘶吼出來,猛地別開臉,不敢再看她那雙眼睛,仿佛隻要不看,那令人心悸的荒蕪就不存在,那撕開裂肺的恐慌就能被驅散。
江知魚被拖走了。
行刑的過程,她已記不太清。
隻記得錐心刺骨的劇痛,冰冷穿透肩胛的鐵鉤,還有眼前一陣陣發黑中,似乎看到了安兒笑著朝她跑來……
痛苦如同藤蔓繞頸,險些將她生生撕裂!
之後三日,她在劇痛和高熱中煎熬。
蕭元珩白日從不露麵,但每個深夜,她總能感覺到有人偷偷進來,為她換藥,為她擦拭冷汗。
她依舊裝作不知。
終於,月底到了。
她的傷稍微好了些,至少能勉強下床走動。
她讓春雪為她仔細梳妝,換上了一身莊重卻不失素雅的宮裝。
“王妃,您這是……”春雪擔憂地看著她蒼白的臉色。
“進宮。”江知魚看著鏡中那個眼神死寂、形銷骨立的自己,平靜地說,“去見太後。”
慈寧宮。
太後看著跪在下方的江知魚,眼中滿是複雜的歎息。
“知魚,你可想好了?聖旨一旦頒布,便再無悔改的餘地。攝政王他……”太後頓了頓,“哀家聽說,你前些日子受了重傷,他亦是日夜憂心……”
“臣婦想好了。”江知魚叩首,聲音平靜而堅定,“求太後娘娘,成全。”
太後沉默了許久,最終,緩緩點了點頭。
“罷了。強扭的瓜不甜。你既去意已決,哀家便依你所請。”
她示意崔嬤嬤:“擬旨吧。攝政王蕭元珩與王妃江氏,性情不協,難以為繼,特準和離。江氏歸還本家,婚嫁自主。另,攝政王蕭元珩,永世不得踏入江南之地,違者,以抗旨論處,欽此。”
“謝太後娘娘恩典。”江知魚再次深深叩首。
當她走出宮門,坐上早已備好的、駛往江南的馬車時,天空飄起了細密的雨絲。
馬車緩緩駛出城門,將那座承載了她五年悲歡、最終隻剩心死如灰的城池,遠遠拋在身後。
而幾乎在同一時刻,一道明黃色的聖旨,被快馬加鞭,朝著攝政王府的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