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元珩眼神閃爍了一下。
他看著江知魚那副心死如灰、連辯解都懶得用力的樣子,心裏莫名一慌。
但謝晚盈的哭聲和丫鬟的指證,還有他自己內心深處那“她果然還是在意我、吃醋了”的隱秘期待,壓倒了一切。
原來她之前所有的平靜都是裝的!她終於又開始吃醋了!
這個認知,竟然讓他心底生出一絲扭曲的喜悅。
他麵上卻沉下臉,轉向謝晚盈,語氣帶著安撫:“晚盈,你放心,本王定會為你討回公道。”
然後,他看向江知魚,聲音冷厲,“江知魚,本王沒想到,你表麵裝作大度了,背地裏卻用如此下作手段!你善妒成性,屢教不改,竟還敢謀害晚盈!”
他揚聲:“來人!把王妃拖出去,杖責三十!在院中行刑,讓全府上下都看著!本王要所有人都知道,善妒欺人者,是何下場!”
“王爺!不可啊!”春雪撲上來哭求,“王妃娘娘傷勢未愈,受不住啊!王爺開恩!”
蕭元珩看都沒看她。
兩個粗壯的婆子上前,將虛弱無力的江知魚從床上拖了下來。
江知魚沒有掙紮,任由她們將自己拖到前院的青石板上按跪下去,粗糙的石麵硌著膝蓋,心口的傷被牽扯,痛得她眼前發黑。
板子重重落下,打在背上、臀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每一下,都像是要把骨頭打斷,把內臟震碎。
劇烈的疼痛讓她渾身痙攣,冷汗瞬間濕透了單薄的衣衫。
她咬緊牙關,沒有慘叫,沒有求饒,隻是死死盯著前方。
蕭元珩就站在不遠處的廊下,謝晚盈依偎在他身邊,用手帕掩著嘴,眼底卻藏著快意。
當江知魚的目光與蕭元珩對上時,她看到他嘴唇動了動。
“這麼拙劣的手段你也用得出來?”
“你這樣,我也不會高看你一眼。”
“你就沒有……其他更高明的吃醋手法了嗎?”
說這話時,他的嘴角,竟然微微上揚了一下。
他在笑?
就因為他以為她是因為吃醋,才設計了這場驚馬事件,所以他……高興得笑了?!
甚至,為了繼續扮演那個不喜歡她的角色,為了繼續享受她為他吃醋的樣子,他還要如此重罰她,讓她當眾受辱,痛不欲生?!
巨大的荒謬感和悲涼瞬間淹沒了她,比身上的疼痛更甚百倍。
五臟六腑像是被冰封,又狠狠敲碎。
蕭元珩,你到底……還要荒唐到什麼時候?
眼前陣陣發黑,意識模糊前,她心中隻剩下一個念頭,清晰無比——
離開他。
永生永世,再不相見。
板子不知落下多少,她終於支撐不住,徹底暈了過去。
接下來幾日,江知魚在劇痛和昏沉中度過,一個人養傷。
蕭元珩白日從不出現,但每到深夜,她總能感覺到有人悄悄進來,坐在她床邊,深情的看著她。
她知道那是誰,但她每次都裝作昏睡不醒。
外麵漸漸有風聲,說攝政王對謝姑娘愈發好了,珍寶綾羅如流水般送入客院,甚至親自陪她去聽戲遊湖。
江知魚知道,這是他做給她看的,想激她,想讓她吃醋。
可她心中已無波瀾。
她隻是默默數著日子,等著月底,等著太後的聖旨,等著回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