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絮雨把一件沾著甜香的襯衫甩在我身前,目光斜睨著我。
他沒說話,隻是安靜地等待著我的反應。
我知道他在等什麼。
我停下正在修剪花瓶裏百合的手,走過去。
在他的注視下,平靜地拾起那件價格不菲的襯衫,轉身走向洗衣房。
「這香味太重,都嗆人了,我幫你洗了。」
這件襯衫甩幹後被晾起來時,沈絮雨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微風拂過,布料輕輕擺動,他徹底被激怒。
整個人衝過去,一把將還帶著潮氣的襯衫狠狠扯下來。
昂貴的麵料發出不堪重負的撕裂聲。
「你被人奪舍了嗎?」
「這件衣服上沾了別的女人的香水。」
「你用火燒掉啊!你把灰摔在我臉上啊!」
見我沒動,他更惱了,親自掏出打火機,去點襯衫的衣角。
啪嗒、啪嗒......
火苗一次次躥起,舔舐著潮濕的布料。
卻隻留下幾塊難看的焦黃水漬,根本無法點燃。
他猛地將襯衫和打火機一起砸在地上,眼睛赤紅地瞪著我。
我沒看他,蹲下身,撿起那件可憐的襯衫,輕輕撣了撣灰。
「看來得再洗一遍了。」
他怒吼一聲,轉身摔門而去。
他也讓我見識到了他的怒氣。
當晚的商業聚會,沈絮雨直接帶來了俞潔。
整個會客廳,氣氛詭異至極。
俞潔穿著不合時宜的小禮服,妝容精致卻掩不住滿臉的蒼白和忐忑。
她坐在沈絮雨身邊,手指緊緊絞著餐巾。
眾人的目光在我們三個人之間微妙地來回。
局促的俞潔不小心碰倒了水杯,手忙腳亂地道歉,眼圈瞬間就紅了。
我拿起幹淨的餐巾,傾身過去,輕輕覆在她打濕的裙擺上,動作自然而周到。
「沒關係。」
「不要拘束,就當是在自己家。」
俞潔怔怔地看著我,嘴唇動了動,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席間向來與我不太對付張家的太太,搖著酒杯。
「哎呀,還是沈太太大度,這要是我家老張敢帶個小姑娘來這種場合,那我可......」
全桌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聚焦在我臉上。
我放下筷子,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然後端起酒杯,朝著俞潔的方向,極其自然地舉了舉杯。
「這些天都是俞小姐替我替我照顧絮雨,辛苦了,我敬你。」
「哐當!」不知是誰的叉子掉在了盤子裏。
沈絮雨握著酒杯的手指驟然收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俞潔猛地低下頭,眼淚大顆大顆砸進麵前的餐盤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