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沈絮雨在一起的第七年,我發現他出軌了。
深夜的公司停車場,他強吻了欲拒還迎的實習生。
那一刻,我心口傳來清晰的碎裂聲。
不是心碎。
是我停滯了三百年的修為瓶頸,鬆動了。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族中長老送我入凡間時。
「你血脈不純,要想升入仙道,要先經曆一場情劫。」
「情劫情劫,痛過才算。」
窗外的城市忽然下起了桃花雨。
不合時宜,紛紛揚揚。
我抬手,觸到眼角一片冰涼的濕意。
忽然笑了起來。
看來,我情劫要過了。
......
我靠在床頭,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劃,掌心凝聚出清晰的畫麵。
畫麵裏是沈氏集團大樓的地下停車場。
在我為沈絮雨挑選的那輛黑色轎車旁邊,站著兩個人。
俞潔那張年輕鮮嫩的臉上寫滿不安,用手掌抵著沈絮雨的胸膛。
「沈總這樣不好,你已經結婚了。」
沈絮雨低笑一聲,手臂收緊,將她牢牢圈在車門與自己之間。
他的聲音帶著蠱惑。
「有什麼關係,我這樣優質的男人,即使結婚了也有給你未來的底氣。」
「難道......你不喜歡我?嗯?」
俞潔的臉頰緋紅,掙紮的力道軟了下去。
下一秒,沈絮雨俯身,強硬地吻住了俞潔。
俞潔起初還象征性地推拒了兩下。
但很快,手臂便環上了他的脖頸。
畫麵中,兩人吻得難舍難分,忘乎所以。
心口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不是錯覺,是生理性的痛。
但我沒有動,也沒有移開視線。
隻是安靜地看著,看著我的丈夫。
那是我在過去七年裏,越來越難以得到的熱情。
心口的痛楚還在綿延,可伴隨著另一種更奇異的感覺。
是我停滯了整整三百年的修為瓶頸,出現了裂紋。
我窗外下起了桃花雨,紛紛揚揚,吹進了我未關的窗。
我想起當初族中長老送我下凡曆劫時。
「情劫情劫,痛徹心扉,方能勘破。」
「不可濫用術法,需以凡心體悟,直至劫過道成。」
當初將這話當做笑話,以為那痛徹心扉不過說說而已。
現在我才知道,這痛讓人如此難受。
我關掉虛空畫麵,手指捂住心口。
沈絮雨,你會讓我更痛嗎?
很快,沈絮雨便從公司回來了。
推門進來時,領口還是微微敞開的。
他看向我,眼神裏有準備好的疲憊。
我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踩在地毯上,走到他身側。
我的目光落在他耳後那道淺淺的口紅印上。
很淡的珊瑚色。
他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用手去摸耳朵。
但這一次,我不是五年前那個發現一根陌生皮筋,就用三昧真火燒光他一季高定,把灰燼砸在他臉上的人了。
我伸出手指,用指腹極其輕柔地將那一點刺眼的痕跡擦拭幹淨。
我抬起頭,對他露出一個溫順的微笑。
「洗澡水放好了,去泡個澡解解乏吧。」
沈絮雨身體明顯僵住了。
準備好的說辭卡在喉嚨裏,不上不下。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從我臉上找出勉強或譏諷。
但他什麼也沒找到。
從那天開始,我便扮演起了「完美太太」。
他夜夜晚歸,我便在客廳留一盞最暗的燈,砂鍋裏溫著養胃的粥。
他手機屏幕在深夜亮起,跳出曖昧話語,我都會主動轉移視線,不去過問。
每一次「包容」的微笑,每一次「體貼」的舉動,我心口那無形的手便攥緊一分。
灼熱的痛楚幾乎要將五臟六腑焚毀。
粉色的情絲,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寸寸抽出。
它們在經脈中遊走,被丹田深處蘇醒火焰吞噬,最終化為一點點璀璨的金色灰燼,悄然融入我的四肢百骸。
我以為,日子就會這樣過下去,直到我的情絲全部消失,能夠飛升仙道的那天。
但沈絮雨卻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