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除了麵對陸言寧死亡那日,宋清梨從未如此絕望過。
她覺得自己好像死了般,任由程妄舟譏諷嘲笑。
直到他走後好久,宋清梨才默默蹲下,一點一點撿起地上的碎片,眼淚吧嗒吧嗒地掉。
那個舊的木頭小船,是她第一次遇見陸言寧時,他送給她的。
那天,宋清梨被燒了照片,被冤枉,又被狗追著咬。
她吸入狗毛過敏,可所有人都以為她在裝病,是陸言寧請來了醫生給她看診。
還把她帶回家,喂她吃了梨子糖,又將親手做的小船送給了她。
陸言寧說:“吃了糖,甜甜的,就不難過了。”
“我將小船送給你,希望小梨快快長大,像小船一樣駛入大海,駛向自由。”
這句話,是宋清梨此後數十年的支撐。
而那個樂高拚的大船,是這三年裏,她實在太想陸言寧的寄托。
可如今,都被程妄舟毀了。
宋清梨抱緊自己,喉嚨裏傳出細碎的嗚咽。
程妄舟就是在這個時候進來的。
三年來,他見過宋清梨無數模樣,可從未見過她如此脆弱的模樣。
好像一碰就要碎了。
想起保姆的話,他不禁想,自己是不是對宋清梨太過刻薄了。
“聽說你去寺廟給我求平安符了?”
程妄舟不自然地開口。
宋清梨這才想起,她回來時遇見保姆。
保姆見她額頭紅腫,手裏還小心翼翼地攥著什麼東西,就問了一句:“發生什麼了?”
當時的宋清梨一心想著盡快沐浴去見陸言寧,就誠實回答了,“沒什麼,我去給最愛的人求平安符了。”
看來保姆誤認為她的平安符是為程妄舟求的了。
但宋清梨還沒從情緒裏走出,此時此刻不想應付程妄舟,依舊把臉埋在膝蓋裏沒有回答。
程妄舟對她向來沒有耐心,直接上前抬起她的臉仔細端詳,這才看清她額前血紅的鼓包。
那一瞬間,程妄舟說不清心裏是什麼感受的。
愣愣盯了宋清梨片刻,他才歎了一聲,“以後別做這些無用功了,我不相信這些。”
“真想討我歡心就對思瑤好些,別總欺負她!”
說完,他毫不猶豫地轉身走了。
可沒人知道,此時他的心臟正在劇烈收縮。
外人看來程妄舟光鮮亮麗,似乎無所不能,但其實他有一個非常不幸的童年。
在父母的高壓管教下,他幾近崩潰。
所以當他去蘇家時,蘇思瑤給他一顆糖,說了幾句鼓勵的話,他就記到了如今,一直把她看作白月光。
即使她好像忘了小時候遇見過他,即使她一直不肯接受他的告白,程妄舟也甘之如飴。
那天後,程妄舟破天荒地關心起宋清梨,甚至請了國內最頂尖的醫生為她醫治雙手。
但他自己卻一直對宋清梨避之不見,直到蘇思瑤提出先讓宋清梨對實驗場地熟悉一下,程妄舟才見了她。
“思瑤真的很心疼你,雖然這個實驗沒什麼風險,但她還是讓你熟悉實驗場地了。”
“這對你的安全又多了一份保障,但對她的實驗卻多了風險。”
“所以,宋清梨你得感恩她!”
一路上,程妄舟都在為蘇思瑤說好話。
宋清梨卻很沉默。
蘇思瑤心疼她?這是她此生聽到的最大笑話。
實驗場地在一處很偏僻的空地,四周都被圍上了電網,外麵還有保鏢層層把守。
如果不是程妄舟帶著,宋清梨根本進不到此處。
看來程妄舟也知道蘇思瑤的實驗是違法的,所以一切都準備的小心翼翼。
“小梨,你來了。”
穿著白大褂的蘇思瑤很快迎來。
宋清梨也看見空地裏麵還有鐵絲網,裏麵關了兩隻狼,一隻老虎和獅子。
“放心,它們的牙齒和爪子都被拔了。”
見她眼裏流露出害怕,程妄舟笑了笑,補充道:“都是人工養的,很溫順。”
說話間,鐵絲網突然被打開了一角,一頭狼直衝程妄舟而來。
那一刻,宋清梨的心停跳了一秒,隨之而來的是巨大恐慌。
她想都沒想就擋在了程妄舟麵前。
如果程妄舟死了,她的任務就會直接宣告失敗,她就再也無法救活陸言寧了。
所以,程妄舟一定不能有事!
“程妄舟,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