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月畫給她傷口上好藥,蕭堇棠便日日守在青禾的屍首旁。
整整三日,顧霆樾連朝都沒上,一直在後宮哄著林央央。
三天後卻來了她寢宮之中,看著床上的屍首,他眉頭緊緊蹙在了一起。
“過幾日是個大日子,宮中不宜有汙穢之物,還是盡早將青禾的屍首安葬了。”
蕭堇棠頭也沒回,唇角勾起一抹蒼白的笑。
“皇上還記得五年前在邊塞,你治腿缺了一味藥材,是青禾幫你去找來的,她險些命都沒了,你的救命恩人在你眼裏現在卻成了汙穢之物?”
顧霆樾抿了抿唇,眉頭皺得更深了。
“朕會命人厚葬她,給她家裏一筆錢,保他們一世榮華富貴,這都是看在你的麵子上,否則她以下犯上是要被誅九族的。”
蕭堇棠知道,眼前的顧霆樾早已不是從前那個少年郎了,他已經變成了個冷酷無情的君王。
可是如若沒有她,這一國之君還會是他嗎?
瞬間她的心頭泛起一陣酸澀,緩緩轉頭看向他。
“霆樾,若是當初我們沒有回京城該有多好,青禾也不會死,你也就不會變......”
顧霆樾厲聲打斷:“堇棠,別總是沉湎過去,你知道我在那並不快樂,那段時光是我的恥辱。”
“現在有什麼不好,我當上了皇上,一國之君,再也沒有人敢欺負我了。”
“我要你和央央一起陪我站在權力的最高處,看著曾經欺辱過我的人對我俯首稱臣。”
蕭堇棠的心猛地一顫,曾經他明明說過,邊塞的時光是他這一生最幸福的回憶。
即使戰場上刀光劍影,隨時都有可能會死,但是一想到有她在城中等,就什麼都不怕了。
她想問問他:難道這些話都是假的,騙她的嗎?
可話到嘴邊,全都化成了嗚咽。
他抬手,幾個太監就進來,將青禾的屍首放入棺材內。
無論蕭堇棠如何阻攔,顧霆樾卻緊緊抱著她,不讓她靠近分毫,讓她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太監將青禾的屍首抬走。
“堇棠,沒事,你還有朕!”
蕭堇棠剛想撲進他懷中放聲大哭一場,林央央身邊的侍女就匆匆趕來。
“皇上,林姑娘頭疼得厲害,請您過去瞧瞧。”
聞言,顧霆樾立即將懷中的蕭堇棠推開,匆匆往林央央的寢宮趕去,連一句安撫話都沒有留下。
蕭堇棠看著他著急離去的背影,笑了,笑著笑著淚水卻模糊了視線。
從前隻要她皺一下眉,顧庭樾都急得不行。
可如今,她哭得如此肝腸寸斷,他也無所謂了。
這世間最易變的,果然是真心。
青禾的屍首被帶走安葬後,蕭堇棠便一病不起。
直到她生辰這日,她才強撐著梳妝打扮,坐在寢宮內等著顧霆樾來和她一起去宴會。
可是壽宴都快開始了,顧霆樾卻始終都沒有來她寢宮看她一眼。
從前每到蕭堇棠生辰這日,他都會從一個月前開始準備。
不惜跑死兩匹快馬,也要給她從家鄉運送她愛吃的水果和菜肴。
當天更是放一夜的煙花,甚至還會包下滿城的酒樓請全京城的百姓一同慶賀。
現在這些榮寵也都給了他人。
蕭堇棠獨自前往太和殿,卻見顧霆樾已經坐在龍椅上。
而林央央身著一身華服,滿頭珠翠,坐在了本應是皇後的位置。
顧霆樾語氣不容置疑:“皇後,今日是央央的生辰,讓她坐這個位置,你坐在那吧。”
蕭堇棠指尖一顫,攥緊了衣袖。
她還以為今日是給她這個皇後辦的壽辰,所以才會這般盛大,原來是給林央央。
她張了張嘴,最終隻輕聲說道:“是。”
話落,她往右側的座位坐下。
大殿內的朝臣家眷立馬議論紛紛。
“今日這規格明明是皇後生辰的規格,居然是給林姑娘辦的,看來皇上對林姑娘甚是寵愛。”
“是啊,就連皇後的座位都讓林姑娘坐了,我看這六宮之主的位置要易位了!”
“你們看林姑娘桌上的荔枝,可是千金難買的,也是林姑娘說喜歡,耗費大量人力財力,到京城就那麼一碟,全在那了。”
......
竊竊私語如針般刺入蕭堇棠的心中,就連呼吸都帶著密密麻麻的痛。
她看見顧霆樾瞥了她一眼,卻什麼也沒說,轉頭將剝好的荔枝送入林央央的嘴裏。
摟著她的腰,一同把酒言歡,觀賞舞姬跳舞。
突然,奏樂聲停了下來,舞姬也全都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