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整個皇宮都知道,皇上身邊多了個與他稱兄道弟的姑娘——林央央。
隻因她通曉天命,能預知未來,所以深受皇上喜愛。
林央央不僅和皇上一同沐浴,甚至讓他將自己的赤色肚兜帶去上朝。
可是皇上非但不怪罪,甚至讓她管理六宮。
而蕭堇棠身為正宮皇後,重病臥床數月,派去太醫院的人,卻被林央央拖去打了三十大板。
胳膊粗的板杖狠狠打在丫鬟青禾的身上,撕心裂肺的哭喊聲響徹整個宮牆內外。
聽到哀嚎聲,蕭堇棠立馬從床上爬起來,拖著病體跑到太醫院。
“住手!”林央央站在台階上,鳳目含威,仿佛她才是這後宮之主。
蕭堇棠身著素衣,形銷骨立,似乎一陣風都能將她吹倒。
“我說過,近日昌州水患嚴重,宮中不準任何人喚太醫看病,要為國祈福。”
“皇後娘娘身為一國之母,理應以身作則,怎能讓身邊之人壞了規矩!”
看著林央央的樣子,蕭堇棠知道多說無用,便撲過去護在青禾身上。
但是板杖仍然沒有停下,一板子狠狠打在了蕭堇棠的身上,她仿佛聽見骨頭斷裂的聲音,一口血噴了出來。
“皇上駕到!”
太監尖細的聲音響起,顧霆樾款款走來。
一襲暗色龍袍勾勒出他修長挺拔的身形,薄唇緊抿,渾身上下散發出不怒自威的矜貴氣質。
“怎麼回事?”
蕭堇棠看到了希望,強忍著痛爬到男人腳邊求情。
“皇上,求您放過青禾,她和我是莫逆之交,三十大板就是要她的命啊!”
顧霆樾看著她臉上的淚痕,眼中閃過一絲不忍。
“央央,算了!”
林央央立馬紅了眼眶。
“庭樾,這都是為了黎明百姓祈福,難道百姓的命還比不過皇後身邊的一個朋友嗎?”
“我也是看在你我兄弟的份上才來替你掌管後宮,否則我在欽天監豈不更自由!”
話落,她轉身要走。
顧霆樾連忙拉住她:“朕不管便是了。”
轉頭命令旁邊的宮女:“把皇後拉開,打到國師滿意為止!”
話落,幾個宮女衝出來,將趴在青禾身上的蕭堇棠扯開。
背上的傷口撕裂,痛得她眼前發黑,但她還是不肯鬆手,嬤嬤硬生生地將她的手指一根根扒開。
她懇求著顧霆樾,可是他連看都不看她一眼,一心隻在林央央身上。
青禾逐漸沒了氣息,板子才停下。
“皇上,死了!”
聞言,蕭堇棠甩開桎梏著她的人,顫抖著手往青禾鼻下探去,下一秒癱軟在地上。
林央央委屈地躲進顧霆樾懷中:“霆樾,這都是她的命數,與我無關。”
顧庭樾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語氣溫柔:“別怕,有朕在!”
轉頭,皺眉看向蕭堇棠。
“皇後,這不能怨央央,都是青禾命不好。”
“這裏太血腥了,會嚇到央央的,我帶她先行離開!”
說完,他護著林央央離開了太醫院。
蕭堇棠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心臟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一塊,疼得她幾乎窒息。
她不明白,那個曾經愛慘了她的顧霆樾,為何會變成這樣?
這才五年啊......
五年前,顧霆樾被先皇驅逐到塞外。
他不知受了多少非人的虐待,四肢具斷的被人扔在路邊,隻能和狗搶食。
蕭堇棠跑到萬盛國遊玩時,從人牙子手裏買下了他,花了千萬兩銀子才將他治好。
養傷的時候,他教她讀書認字,給她講京城的繁華,陪她去捉宵行。
漫天星空下,她一抬頭便撞進了他含笑的眼眸裏。
“堇棠,若我能回京,一定十裏紅妝迎你入門!”
他傷好後便從了軍,上陣殺敵時永遠衝在最前麵,立下赫赫戰功,皇帝終於將他召回京。
“堇棠,陪我一起回京吧,我要和你一生一世一雙人!”
她終究沒能抵住他這般深情,隱瞞了自己南越國公主的身份跟他回了京城。
兩年刀口上舔血的日子讓他變得殺人不眨眼。
京城人人都憎恨他,私底下說他是條暴戾的瘋狗。
可他也有軟肋,就是蕭堇棠。
就連太後都笑歎:“若是有朝一日你不見了,恐怕庭樾會屠了整座城都要找到你!”
後來他說想當皇帝,想給她一個安穩。
她便替他謀劃,籠絡群臣。
可是在他即位時,卻從民間帶回了個女子,與其稱兄道弟。
不僅讓她住進皇帝的寢殿,甚至在和她行房事時,林央央都要在旁邊看著。
她顫抖著聲音問他:“霆樾,她是何人?”
顧霆樾眼神坦然。
“堇棠,央央與我是知己,好奇這些事罷了。”
“你身子不好,日後讓央央替你掌管六宮事宜,你好好休息!”
她眼眶濕潤。
“可是國師不在欽天監,為何留在宮中,又為何......”
不等她說完,顧庭樾就不耐煩地打斷。
“堇棠,央央是唯一懂朕的人!”
“不要用你那齷齪的思想來揣測我們的關係!”
“放心,皇後之位永遠都是你的,無人和你搶!”
那日她淋著大雨回到了自己的寢宮,日日以淚洗麵。
還安慰自己,顧庭樾或許隻是圖新鮮,他心裏隻有她。
她就靠著這點可悲的希望,等了一日又一日。
可是等來的卻是他為了林央央把她的青禾活活打死。
他知道青禾對她多重要,青禾陪她一起長大,也是為了護她周全才跟來萬盛國的。
在他和林央央到宮外吃喝玩樂時,如果沒有青禾,她恐怕早就自戕了。
“啊!”
終於她再也忍不了了,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悲痛、絕望、憤怒的哭嚎。
她不讓任何人碰青禾的屍體,自己強忍著傷將她背回了寢宮。
月畫見她滿身血汙,身後的青禾也喚不醒,頓時淚如雨下。
“娘娘,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蕭堇棠蒼白一笑:“快了。”
“可是您是皇後,就算被廢也還是離不開皇宮啊!”
她將青禾放在床上,坐在案前,提筆蘸墨時,每一筆都像是在切骨剜心。
“把這封密信送到我父王手裏。”
話落,從暗處走出一黑衣蒙麵人,畢恭畢敬地接過蕭堇棠手裏的信後就消失了。
“等父王派的人來了,我們便離開這兒。”
她頓了頓,再次抬眸時眼裏都是決絕。
“我絕不在此消磨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