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七歲除夕去雲南旅遊,為了省幾十塊錢的兒童票。
媽媽把我塞進了憋悶的後備箱。
“忍一忍,到了地方給你買冰棍。”
“幫媽媽省下這筆錢,晚上破例摟著你睡。”
那次我因缺氧腦損傷,落下了病根。
患上了幽閉恐懼症和嚴重的心臟衰竭。
如今為了給我治病,家裏捉襟見肘。
媽媽看我的眼神,從心疼慢慢變成了不耐煩。
“因為你,我們全家幾年沒出去旅遊了。”
這次去省城複查,為了省救護車錢,她再次要把我塞進私家車的後備箱。
我哭著求她,說胸口痛,喘不上氣。
她卻一巴掌扇在我臉上,語氣輕柔:
“乖,別矯情。”
“家裏沒錢了,你不鑽進去,我們就把你扔路邊。”
隨著後備箱蓋重重落下,黑暗再次吞噬了我。
這也是我最後一次看見光明。
我真的不用再花家裏的錢了。
......
“嫂子,後麵塞個人能行嗎?”
“要不讓孩子擠擠坐前麵吧,這路遠著呢。”
李叔手裏夾著煙,眉頭微皺。
“沒事,涵諾這孩子從小性子就孤僻,不愛跟人說話,就喜歡一個人待著。”
媽媽正收拾著書包:
“再說了,後麵我覺得挺寬敞,我還特意給她鋪了床舊被子。”
“躺著能睡覺,這可是特等座,惜弱想去我還沒讓呢。”
“也是,小孩子瞌睡多,睡一覺就到了。”
李叔笑了兩聲,打消了顧慮,
“那坐好了,上高速了啊。”
車速提了起來。
慣性讓我猛地往後一撞,腦袋磕在備胎堅硬的輪轂上。
我疼得倒吸一口冷氣,眼淚瞬間湧了出來,但沒敢出聲。
我知道,隻要我一出聲,媽媽就會覺得我是在給她丟臉。
狹小的空間,充斥著橡膠味。
我感到胸悶。
熟悉又恐怖的窒息感,慢慢收緊了我的心臟。
七歲那年除夕也是這樣。
為了省下幾十塊錢的兒童票,媽媽把我塞進了後備箱。
那時候我哭著求她,說我怕黑想吐。
她是怎麼說的?
“你是姐姐,要懂事。幫家裏省下這筆錢,到了雲南給你買大冰棍吃。”
結果到了地方,我因為缺氧昏迷,被送進急救室。
醫生說是腦損傷伴隨心力衰竭,差點就醒不過來了。
“媽媽,我想吃橘子。”妹妹洛惜弱嬌憨的聲音響起。
“來,爸爸給你剝,吃個大的。”
爸爸拿起橘子。
緊接著,清爽的橘子香氣飄了過來。
味道真好聞啊。
我貪婪地吸了兩口,卻被嗆得劇烈咳嗽起來。
我想忍住,但肺像是著了火。
我拚命地抓撓著身下的絨布,心臟開始劇烈地跳動。
太痛了。
眼前的黑暗開始出現光斑,各種顏色亂閃。
我必須得讓他們知道。
我艱難地抬起手,因為空間太小,手肘根本伸不直。
我隻能用手背,無力地敲擊著背板。
聲音很小,被胎噪蓋住了大半。
我又試了一次,這次稍微重了一點。
前排的歡聲笑語停頓了。
“媽媽,你聽見了嗎?姐姐是不是在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