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阮南希連忙按下床頭的急救鈴。
鮮血不斷從她腿間淌落在地,綻開點點刺眼的紅。
但等待許久,沒有任何一個醫生過來急救。
路過的值班護士好心解釋道:
“全醫院的醫生都被紀總包走了,幾分鐘剛被叫走去治療樓上vip病房的喬小姐,說是她那黃豆大的燙傷要感染了......”
護士頓了頓,麵露難色。
“所以,目前沒有醫生有空做保胎手術,您可能得等醫生晚點做流產清宮的手術了。”
護士的話如同宣告判決,阮南希臉上最後一絲血色徹底褪盡。
她顫抖著手,撥通紀凜宸的號碼。
心裏不斷祈禱他快點接電話,快點喊醫生來救救他們的孩子。
但打了一通又一通電話,紀凜宸一次都沒接。
直到第99通電話,男人終於回了一條惜字如金的短信:
【在開會,有事晚點再說。】
如此蹩腳的謊言。
阮南希握著手機的手一緊,心的疼痛頓時壓過小腹的墜痛感。
回信尚未發出,她便兩眼發黑,在護士的驚呼中暈厥。
再次醒來時,阮南希發現自己躺在冰冷的手術台上。
她心中一驚,下意識想撫上早已平坦的小腹,卻被醫生攔下動作。
“您剛進行完流產清宮手術,傷口需要靜養,先別亂動!”
說著,醫生臉上多了幾分憐憫,惋惜道。
“很可惜,胎兒已經發育成型,如果能生下來,肯定是個健康寶寶......”
醫生遞出一份檢查報告單。
“阮小姐,經過這次短期營養不良導致的流產,您以後懷孕再流產的概率會加大,幾年內不建議再要小孩。”
阮南希機械地接過報告,心口傳來密密麻麻的疼。
她跟紀凜宸期待已久的孩子,沒了。
連他們之間最後的羈絆,都斷得徹徹底底。
這時,醫生遞出一個鐵盒:
“阮小姐,流產的胎兒您可以選擇出院時帶走,或者暫存在停屍房。”
阮南希抬眸望去,瞬間渾身僵硬。
入眼是一塊初見人形的血淋淋肉塊。
不久前還孕育在她腹中的小生命,如今躺在這冰冷的小鐵盒中。
阮南希眼眶發酸,撇開頭不願再看:
“留我丈夫的號碼,過段時間通知他來領回吧。”
話音剛落,紀凜宸衝進手術室。
他全然不顧醫生錯愕的阻攔,二話不說拖拽阮南希下手術台。
男人的語氣很急:“安娜最近身體很虛弱,她聽我說你擅長做飯,現在隻想喝你親手做的養胃粥。”
阮南希瞪大眼,難以置信。
她剛失去他們的孩子,紀凜宸不管不問也算了,
他竟然還要逼她去給喬安娜做飯?
空氣沉默片刻後,紀凜宸劍眉緊鎖,壓根沒發現阮南希慘白的臉色。
“你隻是一點小傷,但安娜她有白化病,又不能親自沾染人間煙火。你多照顧一下,別總跟她斤斤計較。”
說著,他語氣多了幾分威脅。
“別忘了,你媽媽的骨灰還沒下葬。”
阮南希心狠狠一疼。
他們的孩子都沒了,紀凜宸居然還要拿“她媽媽”的骨灰威脅她?
有那麼一瞬間,阮南希很想報複般說出真相。
但話到嘴邊,她又突然感覺沒意思了。
反正,紀凜宸現在誰的話都不聽,隻聽喬安娜一人的話。
阮南希強忍下小腹持續的墜痛,被紀凜宸拉回家。
她心不在焉地熬粥,連滾燙的鍋邊燙痛手指都渾然不知。
阮南希莫名想起過去的點點滴滴。
她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千金小姐,為了做好紀凜宸的賢內助,在訂婚後笨拙地學習下廚。
紀凜宸發現後,捧著她布滿傷口的十指輕輕吹氣,心疼不已。
那時他說:“南希,別勉強,多依靠我一點。”
等結婚後,紀凜宸確實說到做到。
無論工作多忙,他都會準時回家,每一餐飯都靠他親手下廚,連碗都沒讓阮南希洗過。
可如今,怎麼就變了呢?
等養胃粥熬完出鍋,阮南希小腹疼得直不起腰,冷汗浸透後背。
紀凜宸眉頭微蹙,語氣多了幾分關心。
“南希,你怎麼了?”
阮南希剛想搖頭說沒事,卻突然嗅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尚未修養好的身子,再次從腿間湧出血流,染紅褲子。
阮南希呼吸一滯,下意識看向對自己流產毫不知情的紀凜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