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阮南希心尖搖顫,淚眼緊緊盯著紀凜宸。
但下一秒,喬安娜的驚呼聲瞬間吸引走男人全部注意。
“呀,我衣服被血汙弄臟了!上帝絕對不會原諒我的失誤,我不想活了!”
話落,喬安娜哭著要衝進火海。
紀凜宸本想轉身的動作一僵,隻好衝向喬安娜將其攔下。
他一把將小姑娘打橫抱起:“沒事,我馬上帶你回家換衣服......”
紀凜宸臉上是藏不住的焦急與關切。
跟曾經的他救出被綁架的阮南希那天,緊張的神情如出一轍。
隻不過,這次是對別的女人。
眼睜睜看著男人愈發遠去,阮南希的淚水無聲滑落。
原來,她跟孩子兩條人命,如今還比不上喬安娜弄臟的衣服。
周圍的火勢越來越大,熱浪滾燙。
阮南希滿身是血,伏在地上護著自己的小腹,幾乎被黑煙遮住全部身影。
近 乎昏迷之際,她餘光瞥見一道身影出現在門口。
是再次回來的紀凜宸!
男人捂著口鼻衝破黑煙,目光四處找尋。
但他像是沒看到倒在一旁的阮南希一樣,抄起地上遺落的十字架就轉身離開。
紀凜宸將項鏈揣進兜裏,如視珍寶地喃喃道:
“還好沒弄丟......”
從始至終,紀凜宸連半點眼神都沒分給阮南希。
意識迷離之際,阮南希隱約聽到教堂外傳來喬安娜的欣喜聲音。
“凜宸,你居然真的找到了我的寶貝十字架,我得好好感謝你......”
緊接著,一聲嘹亮的親吻“啵唧”聲響起。
阮南希心口突然抽痛,喉間猛地嘔出一口鮮血。
她兩眼發黑,徹底陷入昏迷。
再次醒來時,阮南希發現自己躺在醫院病床上。
“南希,你總算醒了......”
紀凜宸眼底滿溢心疼和焦急,恍若從前。
“你昏迷這三天,安娜一直受夢魘纏身,連著三晚睡不好,她要取你一滴心頭血驅邪......”
阮南希身軀一震,滿臉難以置信。
紀凜宸守在她床邊、盼她醒。
竟然是為了“治愈”喬安娜,來取她心頭血?
沒等阮南希拒絕,紀凜宸喊來的醫生護士立刻製服虛弱的她。
紀凜宸眼底劃過一瞬不忍,但依然示意醫生動手:
“可能會有點痛,但這也算為我們的孩子積福......”
寒光晃過鋒利的手術刀,直直插進阮南希心口。
為了腹中胎兒的健康,醫生沒有用麻醉藥。
阮南希疼得近 乎暈厥。
她隻能硬生生忍下剜心之痛,在清醒時看著自己胸口汩汩流血。
阮南希指尖緊抓床單,力道大得幾乎撕裂布料。
很快,取血結束。
紀凜宸端著那碗心頭血,匆匆在阮南希發頂留下一吻。
“晚點我再來看你,無論是首飾還是珠寶,我都買來補償你......”
看著男人焦急走出病房的背影,阮南希忽地笑了。
笑著笑著,卻紅了眼眶。
紀凜宸當初在婚禮上是怎麼說的?
“此後餘生,我會保護你絕不再受半點傷害。”
可如今,樁樁件件都在證明,如今傷阮南希最深的人。
偏偏是她曾深愛的丈夫。
阮南希雙眸空洞,像個破布娃娃般任由醫生包紮止血。
連護士都投來憐憫的視線,低聲議論道:
“這位病人真可憐,渾身是傷還要因為妖魔之言被取心頭血,反倒是隔壁那喬小姐看上去活蹦亂跳的,跟沒事人一樣......”
阮南希眼眶酸澀漲紅,卻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淚。
不知過了多久,紀凜宸重新回到病房。
沒有理會他充滿歉意的眼神,阮南希自顧自開口:
“如果比起遇見我,你更早遇見喬安娜,你會不會愛上她,然後跟她結婚?”
紀凜宸愣住了。
病房裏安靜得可怕,隻剩醫療儀器發出規律的“滴滴”聲。
沉默片刻,他才說:“......當然不會。”
話雖如此,可阮南希卻笑了。
猶豫的那幾秒,才是紀凜宸最真實的答案。
她早該認清現實了。
阮南希掙紮起身,從床頭拿出重新打印的離婚協議書,遞給紀凜宸。
男人眉頭微蹙:“這是什麼?”
“你不是說要補償我首飾嗎?”
阮南希自嘲一笑,“購買文件已經列好了,你直接簽字吧。”
紀凜宸接過文件,看都不看就翻到最後一頁簽下大名。
但注意到阮南希異於平常的死氣沉沉,他心中莫名有些不安。
正想翻回頭仔細看看時,兜裏的手機突然震動。
瞥見來電人的姓名時,紀凜宸臉色 微變。
他匆匆把文件塞回阮南希手上:“公司還有事,你先好好休息。”
阮南希扯扯唇。
紀凜宸張口就是謊言,那分明是喬安娜打來的電話。
但事到如今,她已經不在意了。
等紀凜宸走後,阮南希翻身下床,準備帶著簽好字的離婚協議去律所。
突然,她感覺腿間汩汩湧出液體,夾雜一股刺鼻的鐵鏽味。
阮南希心跳頓時漏了半拍。
難道她流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