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奇怪的是,蘇寶嘉受刑之後,朝廷戰事竟然真的好了起來。
關於蘇寶嘉的風言風語一下子鋪天蓋地。
她走在皇宮的路上,都能聽見下人“妖女!”“畜生!”“禍害!”的咒罵。
若是之前,蕭逐野定會找到散布謠言的人,嚴加懲戒。
但如今......苦澀裹住心臟,越裹越緊,裹得蘇寶嘉喘不過氣來。
她逗了逗懷裏的兒子煜兒,強扯出一抹笑來:“沒關係,娘親帶你離開。”
這時,蕭逐野身邊幾個侍衛衝進來,不由分說拽著蘇寶嘉就走。
“幹什麼!幹什麼!娘娘可是皇後!”
她的貼身丫鬟來攔,卻被一腳踹倒,暈了過去。
壓下口中的驚叫,她抱著孩子,險險站穩:“本宮自己走。”
到了養心殿,蘇寶嘉才知道,原來是今天祭祀大典上出了意外。
程憐微以血為引,獻祭上天,卻失血過多暈倒。
那和她有什麼關係?還沒等她想明白,蕭逐野的目光劍一樣射過來。
其中翻湧的暴戾讓蘇寶嘉心尖一抖。
“禦膳房說是你給止血藥動了手腳,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蘇寶嘉猛得瞪大眼,盯著謝雲舟,嘴唇微顫:“我沒有,是他們誣陷我!”
“皇後娘娘,整個皇宮裏恐怕你隻有恨程憐微吧?”
程憐微的丫鬟繡紅站上前義憤填膺。
“隻有你嫉妒我家小姐得了皇上寵愛!”
“國師力挽狂瀾,為了朝廷都不顧自己性命獻血,你又做了什麼?!”
她字字鏗鏘,滿臉憤懣地瞪著蘇聽晚,好像她真是十惡不赦的罪人。
一絲了然快速從蕭逐野臉上閃過,他十分失望地看著蘇聽晚:
“寶嘉,你什麼時候也成了妒婦了?”
蕭逐野閉上了眼,像是在做什麼重大決定。
下一秒睜開眼:“既然如此,寶嘉你也該體驗體驗失血的滋味。”
“也是我平時太寵你了,才讓你恃寵而驕。”
狠戾從繡紅眼底閃過,她拔出劍,“噗嗤!”貫穿了蘇寶嘉的肩頭。
“啊!”慘絕人寰的叫聲穿透宮殿,蘇寶嘉吃痛倒地。
懷裏孩子好像也感受到了什麼,“哇哇哇”胡亂掙紮,大哭起來。
蕭逐野瞳孔驟縮,下意識想去扶蘇寶嘉母子。
一直昏迷的程憐微卻突然睜開眼,拽住了他:
“皇上,是不是我太沒用了......”
剛站起的身體又坐下來,蕭逐野小心翼翼地幫程憐微掖了掖被角。
心疼地皺起眉:“憐微,你已經很棒了,是有毒婦要害你。”
毒婦?倒在地上捂住肩頭的蘇寶嘉突然笑起來。
越笑越大聲,笑得肩頭獻血汩汩不停地流,笑得眼眶都發紅。
濃烈的血腥味彌漫開,蕭逐野強壓下心中的不安。
安撫著不知什麼時候鑽到懷裏的程憐微。
眼裏再也不是帝王的威嚴,柔得像要流出水來。
這樣的眼神,蘇寶嘉再熟悉不過,隻是不再是對著她了。
眼尖地瞥見程憐微臉上的臟汙。
蕭逐野從懷裏抽出一個帕子來,仔細擦拭。
怔怔地盯著帕子上歪七扭八的並蒂蓮,蘇寶嘉傻住了。
這並蒂蓮手帕是她第一次給蕭逐野送的禮物。
當時他嬉皮笑臉地塞進懷裏,這一塞就是十幾年。
被刺客刺傷胸口的時候,他第一反應也是拿出這塊帕子,仔細檢查。
各種各樣的情緒在胃裏翻湧,最後衝上鼻尖,哽住了喉嚨。
心像刀割般的痛,視線裏也逐漸蒙上一層水霧。
什麼也沒說,蘇寶嘉抱著還在哭的兒子,默默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