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京城都知道,天子蕭逐野追了蘇寶嘉十年,才讓心愛的女人甘願為後。
可結婚才三年,他就變了心。
蘇寶嘉聽到消息的時候,蕭逐野縱容那個女國師程憐微弄權朝野的事,已經人盡皆知。
據說那女國師是民間巫女出身,精通占卜之術,所說之事,無一不成真。
她夜觀星象,占卜預言,“與天命相抗”是她的口頭禪。
蕭逐野微服出訪遇上她時,她含水的眸子溫柔地看著他,堅定又蠱惑:“少爺天命不凡,注定是要成大事的人,隻是還缺一把刀。”
恰逢朝廷動蕩,隻這一句,蕭逐野就深深的淪陷了。
金錢,權勢,地位,隻要蕭逐野有,隻要程憐微要,那他都會給她。
他說:“程憐微就是老天賞給他的禮物,來拯救朝廷的。”
他說:“隻有程憐微才懂他,知道他的野心和抱負,他遇到了真正的知己。”
蘇寶嘉本以為蕭逐野不過是一時興起,過段時間就會收心回家。
直到蕭逐野因為程憐微一句“皇後命格與國祚相克”。
就把蘇寶嘉綁在皇宮門口的柱子上,施以十九根蝕骨釘之刑。
粗重的鐵鏈綁在蘇寶嘉身上,勒出深深的血痕。
底下密密麻麻站了成千上百個百姓,對著狼狽不堪的她指指點點。
“怪不得這幾年戰爭不斷,原來是蘇寶嘉這個掃把星啊。”
“聽說十九根蝕骨釘是抽筋扒皮之痛,皇後這麼嬌慣一定受不住。”
“可她是禍國妖後啊,進宮三年,不肯皇上納妾,一個月前才誕下皇子。”
蘇寶嘉攥緊拳頭,指甲陷進肉裏,瞪著猩紅的眼睛:
“蕭逐野!你忘了你曾經說的話嗎?”
鐵鏈的晃動聲混著蘇寶嘉帶著哭腔的聲音隨風傳進蕭逐野耳朵裏。
他臉上閃過不忍,剛想說刑罰減半。
一旁的程憐微卻上前,用手抵住了他的唇,語氣嚴肅:
“不把皇後身上的邪祟去除幹淨,王朝可是不得安穩的。”
背在身後的手顫了顫,蕭逐野咽下到了嘴邊的話,撇過頭去不看蘇寶嘉。
“嗖!”“嗖!”“嗖!”鐵釘混著破空聲。
下一秒,“噗呲!”齊齊釘進蘇寶嘉的皮肉裏,皮開肉綻。
蘇寶嘉白色的裙子上麵瞬間綻出血花。
“嘩啦!”劇痛襲來,蘇寶嘉身體猛地前仰,鐵鏈也被繃直,嘩啦作響。
她瞪著眼,眼神呆滯,聲音都發不出來,久久身體也沒有動彈一下。
蕭逐野瞳孔一窒,飛奔向前,把蘇寶嘉攬在懷裏。
輕聲細語:“雖然這是你身為一國之母該做的,但還是辛苦你了。”
蘇寶嘉嘴角扯出一抹慘然的笑來,看著眼前陪自己走過十幾年的男人。
恍惚間好像又回到了三年前,那棵巨大的桃花樹下。
微風輕拂,數不清的桃花隨風飄揚,散在他們周邊。
蕭逐野站在她身側,給她親手戴上金簪:
“寶嘉,我答應你,我們一生一世一雙人,此世,絕不負你。”
前三年,他也的確做到了,無論朝臣怎麼勸。
偌大的後宮隻有她一人,夫妻恩愛,她也在一月前生下一子。
隻是現在,因為一個滿口胡言的女國師,怎麼就變了呢?
用盡全部力氣,蘇寶嘉抬起手來摩挲著蕭逐野的臉。
淚水止不住地流,“啪嗒!”“啪嗒!”濡濕了蕭逐野的前襟,聲音卻很輕:
“我說過,隻要你違背諾言,我就會離開。”
心臟好像被捏了下,蕭逐野強壓下胸腔泛起來的酸澀感:
“離開?別說笑了,你根本離不開我。”
“你難道離得開我給你的金銀珠寶,榮華富貴嗎?”
又頓了頓,帶著些篤定:“七天後,我就會娶憐微入宮。”
說罷,把全身是血的蘇寶嘉放在地上,一個手勢,伺候的人一擁而上。
蘇寶嘉躺在地上任由下人們折騰,像一隻破碎的布娃娃。
餘光卻死死盯著蕭逐野和程憐微離開時十指相扣的手,像要盯出個洞來。
很久很久之後,直到兩人的身影徹底走遠,她的視線才緩緩離開。
她本是普通的農女,意外救了被追殺的蕭逐野一命。
蕭逐野受傷失憶,她悉心照料,兩人一起遊山玩水一年多。
恢複記憶的那天,他脫下粗布麻衣,穿著錦衣華服,站在逼仄的木屋裏。
一雙眼裏滿是深情:“和我走吧,我會給你更好的生活,愛你,護你。”
蘇寶嘉為了自由拒絕後,他卻窮追不舍地追了她十年。
這期間,蕭逐野拒絕所有皇親國戚塞的大家閨秀,隻等她一人。
終於被打動,蘇寶嘉入宮成婚,卻不想,三年後,落得這麼個下場。
既然如此,七天後程憐微入後宮之時,就是她蘇寶嘉離開之日。
她寧可做那折翅的天上鷹,也不做富貴的籠中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