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昭櫻發起了高燒,身子很是難受,加上本就重病,更是煎熬。
柴房裏沒有棉被,更沒有可以點燃柴火的火石和火折子供她取暖。
她蜷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
好在懷裏還有可以止疼的藥丸,是藥王穀的遊醫離開的時候給她留下的。
說是可以讓她在發病的時候好受一些。
她混著口水,幹咽了下去,藥丸有些火辣辣的,讓她得到了一點久違的溫暖,緩緩閉上了眼睛。
蘇青承進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陸昭凝的睡顏。
隻是她渾身狼狽,原本的傷口還未被處理,如今看起來更是血肉模糊。
他皺了皺眉頭,讓小廝拿來了幹淨的衣服和藥膏。
小廝有些詫異,但是沒有詢問。
蘇青承看著她麵色潮紅,感覺她像是發了高熱。
“陸湘凝,陸湘凝!”
躺在那裏的陸昭櫻迷迷糊糊地說了句:
“我不是......是陸昭櫻。”
蘇青承皺了皺眉頭。
他不明白,為什麼眼前的這個“陸湘凝”對身份的執念如此之深。
隻是,對麵這張和“陸昭櫻”一模一樣的臉,他還是起了惻隱,讓小廝拿來了溫熱的帕子敷在陸昭櫻的額頭上。
“你回來,是不是就想破壞你姐姐的婚事?”
眼前的“陸湘凝”沒有反應,蘇青承又多問了幾遍。
“陸湘凝”好像是被招惹煩了,緩緩睜開了眼睛。
陸昭櫻以為自己在做夢,她看著蘇青承的臉,眼淚止不住地掉。
從前她生病的時候,蘇青承也是這樣照看她的。
坐在她的院外,整宿整宿不合眼。
蘇青承的心揪了一下,但語氣冷了許多。
“你回來就是為了對孤投懷送抱?三年了,你為什麼還不死心?”
“為了十兩銀子......”陸昭櫻緩緩開口。
她都快要死了,怎麼還會奢求蘇青承再愛她一次呢?
縱然她確實心有不甘......
正是因為見過蘇青承對自己好的模樣,所以他變了的時候,她的心就像是被一劍貫穿。
可她要死了啊......
她隻是想要那十兩銀子,帶去藥王穀,讓自己不必在病痛中一步步死去。
她要得不多......
十兩銀子?
落在蘇青承耳中,他隻覺得自己像是被戲耍了一般。
原本他還覺得眼前的“陸湘凝”可憐,如今看來什麼“十兩銀子”又是一種借口。
他輕輕嘖了一聲。
“好,既然你隻要十兩銀子,那孤給你。”
陸昭櫻的眼睛亮了亮,咽了咽口水。
“但,等我和櫻櫻大婚那天才能兌現,否則孤怎麼知道你會不會整出什麼新的幺蛾子?”
蘇青承的語氣帶著一抹輕蔑,他倒要看看她接不接受。
誰知陸昭櫻扶著額頭,應了聲“好”,又求他寫張憑證。
她粗糙的手劃過了蘇青承的手背,蘇青承又忍不住蹙了蹙眉。
這京城誰家的小姐會有一雙這麼粗糙的手。
他從未想過,陸昭櫻在獄中被“特別照看”後,過的都是怎樣的生活。
他將憑證寫了下來。
陸昭櫻攥在手心裏看了一會兒,突然笑了。
臉頰上出現的半邊的梨渦,讓蘇青承有一瞬間的怔愣。
從前陸昭櫻笑起來的時候就是這個樣子的......
他拽住了陸昭櫻的手,對上陸昭櫻迷茫的眼神,又鬆開了。
陸湘凝和陸昭櫻隻是太像罷了。
真正的陸昭櫻因為受傷成了三歲孩童心智。
眼前的人就是陸湘凝。
他怎麼能被“陸湘凝”的說辭給蠱惑了?
陸昭櫻見他又鬆了手不明所以。
因為高熱,她整個人暈乎乎的,很快便躺下沉沉睡去。
蘇青承喊了丫鬟進來為陸昭櫻更衣上藥,還命人拿來幾床被子。
小廝好心提醒,這畢竟是陸家的家務事。
蘇青承瞪了他一眼。
“孤隻是不想她再走極端傷害了櫻櫻。”
“否則你以為孤不想殺了她嗎?”
小廝沒有再說話,而是低下了頭。
翌日醒來的時候,陸昭櫻頭疼欲裂,她看著身上的被子和手心的字條,怔了怔。
隨即她反應過來,夜裏發生的一切並不是她在做夢,而是真真切切發生過了。
蘇青承許諾了她十兩銀子,隻要她等到大婚......
這時,柴房門口突然傳來了丫鬟尖銳高亢的聲音。
“開門,大小姐有話要問二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