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知夏是在一陣尖銳的疼痛中醒來的。
她躺在病床上,全身都被紗布包裹。
“怎麼會昏迷這麼久?”
病房外,傅晏行壓低了聲音問醫生:“玻璃是我找人定製的道具,隻是看著嚇人,不會造成傷害......”
醫生無奈的聲音傳來:“病人差點失血過多而死,更不用說......”
宋知夏的心猛地一緊。
雖然已經決定放手,可心裏還是不由得期待。
知道真相,他會後悔嗎?會有哪怕一絲心疼嗎?
“小叔叔......”
顧安寧帶著哭腔的聲音,打斷了醫生的話。
他語氣驟變:“你怎麼來了?”
他顧不得再問,對醫生說:“照顧好她,給她用最好的藥。”
說完,匆匆抱著顧安寧離開。
醫生無奈歎了口氣,他走進病房,看著醒來的宋知夏神色有些尷尬:
“宋小姐,剛才傅總似乎沒聽清您的情況,需要幫您再聯係一下嗎?”
宋知夏苦笑:“不用,他不會在意的。”
響起的手機鈴聲打斷她的思緒,是謝淮安,她剛一接起,對方便興奮地開口:
“宋小姐,你父母已經成功出國。”
“錢我也湊齊了,你看我們合同什麼時候簽?”
宋知夏下意識攥緊床單,聲音輕到幾乎聽不見:“兩天後,讓你的人來盛安醫院。”
“......好。”
接下來的兩天,宋知夏痛不欲生。
傷口太多太深,每次換藥,都無異於一場酷刑。
病房外響起護士的討論聲。
“真是同人不同命,對麵VIP病房的顧小姐可真幸福啊!”
“是啊,不過一點點劃傷,傅總寸步不離地守著,各種醫療資源不要錢似的往病房裏送......一個電話,就連遠在國外的院長都飛回來了。”
“不像這位宋小姐,傷得這麼重,連探病的人都沒有,聽說住院的錢都是醒來後自己交的。”
聞言,宋知夏雙手緊攥床單,她咬著唇,壓下心中酸澀。
看著空無一人的病房,她艱難撐起身,手機卻在這個時候響了。
她猶豫片刻,還是拿了起來,是顧安寧朋友圈更新了。
照片裏十幾個醫生圍著她,處理手腕上微不可見的劃傷,而傅晏行正溫柔地替她暖腳。
配文:【他說我怕黑,就推掉項目來陪我。】
她看著傅晏行溫柔而又心疼的神情,忽然想起那年她高燒不退,他整夜不睡地守在床邊,連她皺一下眉頭都要心疼半天。
她想,原來人心,真的說變就變啊。
她忍著痛,剛放下手機,謝淮安的律師就帶著股份轉讓協議進來了。
“宋小姐,謝總已經確認無誤簽字了,隻要您這邊簽字確認,三千億會在十五個工作日內打到您卡上。”
“按照協議,股份會在一個月後,正式由謝總接手。”
宋知夏盯著合同出神,原來放下並沒有她想象得那麼困難。
她沒有絲毫猶豫就簽了合同。
送走律師,她脫力般蜷縮在病床上,冷汗浸透了病號服。
顧安寧推開病房門,站在床邊輕笑:“知夏姐,你這樣子可真狼狽啊。”
“對了。”她遞出請柬:“五天後是我生日,小叔叔特意給我辦了宴會,到時候你可千萬要來呀。”
宋知夏沒有接,她嗤笑一聲:“傅晏行不在,你不裝了?”
顧安寧眼中眼底閃過一絲惡意:“知夏姐,你說小叔叔是信你還是信我?”
說著她趁著宋知夏不注意,猛然掐住她傷口。
宋知夏吃痛下意識甩手,然而剛有動作,手腕就被推門而入的傅晏行死死抓住。
他將顧安寧護在身後,厲聲質問,“你在幹什麼?”
看著他冰冷的神情,宋知夏苦笑道:“傅晏行,你覺得我這個樣子能做什麼?”
或許是她的眼神太過絕望,傅晏行一愣。
顧安寧立刻紅了眼眶,“對不起小叔叔,我想邀請知夏姐來生日宴,誰知道她看到請柬就......”
傅晏行臉色驟然變了:“宋知夏,苦肉計你用慣了是不是?你是不是還想說是寧寧傷害你?”
苦肉計?
宋知夏突然覺得有些可笑,二十多年感情,卻抵不過顧安寧一句話。
傅晏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逐漸冰冷:“你自己道歉,還是我讓保鏢幫你?”
宋知夏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保鏢強行扯下床。
顧安寧受驚般抱住傅晏行:“小叔叔,算了,我不怪知夏姐,我有點累了,我們回家好不好。”
“好。”傅晏行心疼地抱著她離開,看向宋知夏眼神冰冷:
“夏夏,寧寧心善不計較,但不要再有下次,不然......”
宋知夏看著他們的背影突然笑了,笑到淚流滿麵。
病房裏,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電話裏律師聲音平靜:“宋小姐,安排好了,走特殊通道,半個月後您可以拿到離婚證。”
“好。”
宋知夏閉了閉眼,聲音嘶啞:“幫我訂最快的航班。”
剛掛斷電話,病房門被猛地推開,傅晏行站在門口,臉色陰沉得可怕:
“什麼航班?你要去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