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妹妹已經痊愈的傷口處理完。
爸媽就帶著她離開了。
“什麼時候把醫藥費還完,你什麼時候再回家!”
“這是你再次傷害妹妹的懲罰!”
醫生聽到這話,都忍不住眉頭緊蹙。
他安慰我,
“那個器械不需要柚柚還錢,是時間長了不穩自己掉下來的,和你沒關係。”
“至於你爸媽,如果超過三天不管你,叔叔會幫你聯係警察。”
他溫柔地摸摸我的頭,問我痛不痛。
以前我不小心摔了,媽媽也會這樣問我,還給我吹吹,說痛痛都飛走了。
爸爸也喜歡摸我的頭,和醫生叔叔的手一般溫柔。
心臟好像也被摸了一下,疼疼的、麻麻的。
我對他揚起一抹笑,搖了搖頭,
“是柚柚做錯事了,不怪爸爸媽媽。”
“隻有壞人才會被警察叔叔抓起來,爸爸媽媽不是壞人。”
醫生動作一頓,最終長長歎了口氣。
他沒多說什麼,隻是給我的餐食加了一個大雞腿。
我高興地吃完,趁著他們不注意偷偷跑了出去。
我相信,爸爸媽媽不是不愛柚柚了,隻是柚柚做錯事了。
隻要我多賺點錢,把儀器的費用賠了。
到時候,柚柚死之前,爸爸媽媽肯定還會抱柚柚的。
我熟練地去翻垃圾桶的瓶子。
翻到天色已黑。
手指指甲都嵌滿汙泥,指甲蓋翻起,冒著血。
我卻感覺不到痛,隻有心臟劇烈跳動著。
滿滿一堆瓶子。
肯定能賣好幾塊!爸爸媽媽會誇我的。
我費勁地拖著瓶子往回走時,壞運氣又顯靈了。
凶凶的老爺爺一把將我手中的瓶子搶走,
“哪裏來的小崽子?這裏是我的地盤,誰準你撿瓶子的?”
我愣了一瞬,心中滿是焦急,
“爺爺,柚柚不知道,但是這個瓶子是柚柚辛辛苦苦撿的,能不能......”
他打斷我。
眼神貪婪地看著我脖頸上的金鏈子。
“你做錯事兒了,沒有經過我同意私自撿瓶子,現在,瓶子歸我。”
“還有你脖子上的項鏈也作為賠償給我。”
我不停搖頭。
下意識護著項鏈。
這是我三歲生日的時候,爸爸媽媽送我的禮物。
他們攢了兩年的錢,自己穿著舊衣服,把所有積蓄都花在這個金子上。
他們告訴我錢在哪裏,愛就在哪裏。
我也學著爸媽的方式愛他們。
所以這個項鏈絕不可以給別人。
我的拒絕徹底激怒了他。
他直接上手扯著項鏈,
“我說了,給我,聽不懂嗎?!”
劇烈的拉扯讓我幾乎窒息。
疼得眼淚直掉。
“不要......”
我崩潰地大喊,吸引了不少路人圍觀。
有人上前製止。
老爺爺說,
“這是我孫女偷來的項鏈,我在教訓她呢!”
“不是的......”
我拚命解釋,換來的又是一陣毒打。
路人紛紛議論,
“小小年紀偷東西,被打也是應該的。”
我下意識往旁邊看去。
卻看到爸媽牽著露露的手。
她手上還拿著一個冰淇淋。
要排隊很久,三十五一個。
每次路過我都很想吃,爸媽總是愧疚道,
“抱歉,柚柚,現在的情況買不起這個冰淇淋。”
“一個的價格,夠我們一家三口吃一整天,排隊的時間也夠你媽媽多做一個小玩偶出去賣。”
我趕忙擦了擦口水,
“柚柚一點都不想吃。”
其實我很想很想吃。
隻是現在,妹妹替我吃上了。
真好呀。
“老公,那個小孩是不是有點眼熟?怎麼看起來像柚柚?”
媽媽有些猶疑。
爸爸掃了我一眼,冷笑,
“不管是不是柚柚,偷東西都該打,如果真是她我更是往死裏打,還嫌給我們添麻煩不夠多嗎?”
他冰冷的話,讓我求救的喊聲卡在嗓子眼。
我拚命撿來的瓶子被搶走沒有哭。
被扇的眼冒金星,沒有哭。
聽到爸爸的話,眼淚卻再也控製不住的落下。
爸爸,柚柚真的沒有偷東西。
我滿懷期望的看媽媽,希望她能認出我來。
可媽媽已經收回視線,擦了擦妹妹的嘴,
“這個冰淇淋好吃嗎露露?媽媽再給你買一個好不好?”
妹妹問,
“不給姐姐買嗎?”
媽媽沉默半晌,
“她生病了,不能吃。”
“也不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