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姐姐,不要掉小珍珠。”
妹妹不知何時走進病房。
努力地爬上床給我擦眼淚。
她胡亂擦拭的動作,讓我的心好像被泡到滾燙的熱水裏,酸脹不已。
妹妹一直很乖。
就算很痛,也會忍著不讓我們擔心。
每次爸媽給她好吃的,她也會給我吃第一口。
現在她病剛好,就來給我擦眼淚。
這麼乖的妹妹,柚柚怎麼舍得她生病?
我剛要抬手摸她的頭,壞運氣卻突然顯靈。
床邊的儀器猛地朝妹妹的方向砸了過來。
我來不及思考,毫不猶豫衝過去擋住。
“露露,小心!”
“砰”的一聲巨響。
儀器直直砸中我的腦袋,疼痛席卷全身。
器械碎了一地,鮮血從額角蔓延,我忍著疼艱難看她,
“露露,你沒......”
我話沒說完,爸爸已經衝進來給了我幾個耳光。
“是不是你許願寫下的就是要害妹妹?”
“這些年你害她害的還不夠嗎?當初要不是你,你妹妹也不會殘疾!我和你媽媽對你這麼好,你還有什麼不滿?”
媽媽抱著妹妹,心疼得淚流滿麵,看向我時,就像在看極度厭惡的仇人。
“我怎麼會有你這麼惡毒的孩子?我就不該帶你去寺廟祈福。”
“當初就不該把你生下來!”
我怔愣在原地,耳朵嗡鳴不已。
臉痛、頭痛、生病的身體痛。
可心更痛。
眼淚模糊視線的瞬間。
我忽然想起三歲時,爸媽帶我和妹妹去公園。
他們在買關東煮,我便偷偷溜到對麵摘花。
並沒有注意妹妹跟著我。
再次回頭,妹妹已經被車子壓斷了雙腿。
妹妹尖銳的哭喊、爸媽痛苦的哀嚎。
成為我童年時抹不去的噩夢。
急診室門前爸媽哭著說都是他們的錯。
“是我們沒有看好露露,對不起......”
我捏著已經變形的花,呆愣在原地。
可直到現在我才知道,原來他們一直都在恨我。
“如果不是她非要去摘花,露露怎麼會出事?!”
“要是腿斷掉的人是柚柚就好了......”
是柚柚的錯。
柚柚不該摘花的。
可是我真的沒有許願傷害妹妹......
媽媽好像沒看到我頭上的血。
也沒看見我止不住的眼淚。
我啞聲喚她,希望她抱抱我。
“媽媽——”
媽媽卻一把推開我,眼底是從未有過的厭惡和冰冷。
“滾開!別再給露露帶來不幸了!”
“沒看到她手都紅了嗎?”
聽到巨響衝進來的醫生看到這一幕滿臉震驚。
他們急忙要給我包紮,爸爸卻一把攔住他們,
“先救我的小女兒!”
醫生愣了一瞬,隻覺荒謬,
“宋先生,柚柚失血過多是會出事的!”
“況且這個醫療器械......”
爸爸打斷他,看都沒看我一眼。
“都是柚柚貪玩弄壞的,現在流血正好長長記性。”
“至於器械的賠償,我們絕不會幫她賠,直接從她醫藥費裏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