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說什麼?”
哥哥皺著眉頭。
醫生還未開口,就聽到許芷薇一聲痛呼。
那杯熱茶被她灑在了手上,手背瞬間泛起一片紅。
媽媽連忙尖叫著。
“醫生!你快來看看我女兒。”
這個稱呼讓我僵在原地。
眼淚,唰地一下流了下來。
他們圍在許芷薇的身邊,爸爸說無論花多少錢都不會讓她留疤。
媽媽小心翼翼的舉起許芷薇的手呼氣。
就連哥哥都不停講笑話逗許芷薇開心。
隻有我是多餘的。
喉嚨裏湧上一絲血腥氣。
我默默離開了,回到了傭人房。
隔著門板,他們關切許芷薇的聲音不斷傳過來。
被打濕的衣衫貼在身上,渾身打著冷戰。
我知道,我的身體扛不住了。
無論是傷口,還是內臟都疼得要命。
我顫抖著打開床頭的鐵盒子,拿出了裏麵的止痛片。
還好剩最後一片。
我的工資200塊去掉還爸爸媽媽撫養費,還要用來買飯吃。
哪怕每天隻吃一個饅頭,有時候都不夠。
所以止痛片對我來說,太奢侈了。
可現在,我再也不用擔心了。
死了。
就再也不會疼了。
我坐在地上,將紙小心翼翼的鋪在小板凳上。
拿起筆,我突然有些茫然,不知道該寫什麼。
最後慢吞吞的寫著。
寫完最後一個字的時候,血珠砸在紙上瞬間暈染開。
做完這一切,我平靜的躺在了床上。
全家福被我攥在手裏。
零點的鐘聲響起。
我在心底默默許下十八歲的生日願望。
希望下輩子,哥哥不會再因為討厭我和我開玩笑。
爸爸媽媽也能多愛我一點點。
一點點就好。
身體逐漸變得冰冷,後背的傷口撕裂開不斷湧出鮮血,意識也變得越來越模糊。
恍惚之間,我好像看到了過去。
媽媽牽著我的手走在公園裏。
爸爸將我舉得高高的。
哥哥一邊說討厭我,一邊將我不愛吃的胡蘿卜挑出去。
他說。
“我才沒有你這麼討厭的妹妹。”
心底那塊大石頭,好像落下了。
我的身體突然變得輕飄飄的。
過了好一會兒。
我醒了,整個人飄在空中看著躺在鐵床上的另一個自己。
第二天一早,哥哥皺著眉站在我的房門前。
“薇薇的衣服怎麼還沒洗!?”
“幾點了!還不起來!”
他砸了幾下門,可屋裏一點反應都沒有。
哥哥沉下臉。
“我再說最後一遍!出來!”
哥哥的手機響了。
“都按你說的準備好了,鮮花,蛋糕還有布置好的會場!你準備什麼時候恢複薑念的身份啊?”
“再說吧!”
哥哥不耐煩的回了一句。
他握住門把手擰了幾下,發現門鎖了。
“該死!你現在學會偷懶了是吧!”
“你給我等著!”
客廳裏,媽媽正將玉鐲往許芷薇的手腕上套。
哥哥大步走過來看到這一幕愣了一瞬。
“媽,你這個不是傳家玉鐲麼?”
我認得。
媽媽在我小的時候說過,會等我到十八歲的時候傳給我。
可現在,它被戴在了許芷薇的手腕上。
媽媽紅了眼眶。
“是啊,可我真正的女兒早死了,不如傳給薇薇當個念想。”
哥哥僵硬一瞬,隨即急匆匆拽起媽媽。
“可......算了,媽!薑念她還不起來!你把備用鑰匙給我。”
媽媽皺著眉。
“她越來越不懂事了!”
隨著鑰匙轉動的聲音,我的房門被打開了。
哥哥沉著臉大步走進去。
“薑念!別以為把門鎖了就不用幹活了!”
“虧我還特意準備......”
話音未落,他看到了倒在血泊裏的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