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嫂子劉莉一大早就起了床。
把我放在門口的運動鞋,扔進了樓道的垃圾桶。
“都什麼年代了還穿這種又舊又臟的鞋,看著就晦氣,占地方。”
她拍了拍手,一臉的理所當然。
那是我最喜歡的一雙鞋,哥哥送我的生日禮物。
“別扔!求你了別扔!”
我瘋了似的撲過去,想要搶回那雙鞋。
手掌穿過劉莉的胳膊,抓了一把空氣。
林軒揉著惺忪的睡眼從臥室出來,視線落在垃圾桶裏那雙顯眼的白鞋上。
我飄在他麵前,想去拉他的衣角,手指卻一次次穿過他的睡衣。
“哥,你撿回來好不好?那是你送我的十八歲禮物啊。”
林軒聽不見。
但他說:“那是晚晚最喜歡的......”
“最喜歡怎麼了?”劉莉眉毛立刻豎了起來。
“老公,現在咱們才是一家人。你要是舍不得這破爛,就抱著這雙臭鞋跟你那神經病妹妹過一輩子去!”
林軒眼底那一點微弱的掙紮,在聽到“神經病”三個字時徹底熄滅。
“一大早的,生什麼氣啊。扔就扔了吧,回頭......回頭我再給她買新的。”
“買什麼買!家裏有礦啊?”劉莉冷笑一聲。
“正好讓她知道知道,這個家不是圍著她轉的。”
我在樓下躺了一夜,身體早就涼透了,哪裏還有什麼以後。
嫂子像是打響了清理我“遺跡”的第一槍。
她把我臥室窗台上的多肉拔了,說這些東西招小蟲子。
甚至把我掛在客廳的全家福也摘了下來,換上了她和哥哥的巨幅婚紗照。
“原來的照片呢?”哥哥問。
“收起來了呀。”嫂子抱著他的胳膊撒嬌。
“以後這就是我們的家了,當然要掛我們的照片啦。”
哥哥沒有反駁,也沒有要求把照片換回來。
他隻是走過去,把那張被嫂子隨手放在鞋櫃上的舊全家福,默默地塞進了電視櫃的最底層。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
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
我像個透明的影子,跟在他們身邊。
我看著爸爸的臉色一天比一天紅潤,他甚至學會了用智能手機刷短視頻,偶爾還會被逗得哈哈大笑。
我看著媽媽每天變著花樣給嫂子燉補品,婆媳倆湊在一起研究育兒知識,其樂融融。
我想,從樓上跳下來,是我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選擇。
這個家,真的幸福起來了。
我跟著哥哥。
我看到他開夜車回來,累得眼睛都睜不開。
卻在經過樓下花壇時,下意識地停下腳步,朝著裏麵看一眼。
我的呼吸都快停住了。
生怕他發現躺在那的“我”。
還好,他沒有發現。
隻是好幾次在深夜睡不著,一個人跑到陽台上去抽煙。
手機屏幕上,是我笑得沒心沒肺的照片。
那天晚上,他點開了撥號界麵,手指懸在“110”三個數字上。
他想報警找我。
臥室的門開了。
嫂子拿著一張孕檢單,撲進他的懷裏。
“老公!我們有孩子了!!”
哥哥眼裏的掙紮,瞬間被狂喜所覆蓋。
他一把抱起嫂子,興奮地在陽台上轉圈。
徹底忘記了剛才想要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