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往實驗室的車裏。
哥哥還在翻閱有關罕見病症的書籍。
他看起來很累,指尖不停揉太陽穴。
即使這樣,翻書的動作也沒有停。
在緬北這七年。
管理人員不止一次嘲諷我。
“傅總為了治好傅時予連唯一的繪畫愛好都舍棄了。”
“你還當他是你的一片天?乖乖伺候好我,今晚我賞你舔狗尿解渴。”
舍棄畫筆,拿起手術刀。
竟然都是真的。
實驗室專為傅時予命名。
叫“賦予實驗室”。
哥哥熟練穿戴防護服。
實驗室人員緊跟其後。
“我們在緬北屍堆裏找了一圈,和時予小姐年齡相仿的屍體隻有這一具。”
我膽戰心驚。
倘若他發現白布下的人是我。
會是怎樣的反應。
哥哥頭也沒抬,淡淡說了句。
“好。”
“書上說‘海豚病’要從腿部下手,我們直接開始吧。”
我鬆了一口氣。
可下一秒,哥哥動作頓住了。
“這女孩是感染臟病死的?”
腳背上布滿密密麻麻的紅點。
它們無時不刻不在提醒著,緬北園區裏在男人身下苟延殘喘的我。
我羞愧不已。
拚命想捂住代表恥辱的紅點。
“哥哥,求你,別看了。”
“我知道我很臟。”
實驗人員不知所措。
“是..進了緬北園區的女孩..難免的..”
哥哥似乎想起了我。
他嘴角哼出冷笑。
“除了那位,野蠻至極。”
“恐怕還沒靠近就被咬掉三層皮。”
我愣在原地,紅了眼。
哥哥,那可是緬北啊。
掉三層皮的人,隻會是我。
哥哥手上動作繼續,看向大體老師的眼神竟多了一絲憐憫。
他寧願憐惜一個不知名的屍體。
也不會再同情我半分。
然而,越是向上解剖。
哥哥表情越是凝重。
實驗室工作人員唏噓不已。
“十五處鈍刀傷,二十三處骨裂,六顆彈孔。”
“就連腹部的肉都被活生生撕扯掉三塊。”
“是什麼樣的毅力讓這個女孩支撐到現在才咽氣的。”
哥哥視線落在蓋著白布的頭上。
眉眼間染上幾分敬佩之意。
“也許,她渴望見到家人吧。”
“等解剖結束後,我們將她的骨灰送給家鄉,再給她家人一筆安撫金。”
工作人員連連稱是。
“傅總仁慈。”
一旁的我,早已泣不成聲。
哥哥。
支撐我活到現在的人。
就是你啊。
可現在,麵對你的厭惡。
我的思念成了下水道的老鼠。
連我自己都接受不了。
淚眼模糊間。
哥哥的手,伸向遮蓋頭部的白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