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視裏跨年夜倒計時響起時,我正坐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一家三口放煙花。
正捂著孩子耳朵的那個男人,是我的前男友,陸景昂。
我的腳邊散落了一地空酒瓶,他們身邊綻放著絢爛的煙花。
三年前,他向我求婚,我落荒而逃。
半年前,我回國,買了他家對麵的房子,偷窺他的幸福生活。
“你能離婚嗎。”
酒勁上頭,我毫無顧慮的發信息給他,發送後便熄了屏。
望見窗外不遠處的他,低頭盯著手機屏幕看了良久。
他猛然抬頭看了我這裏一眼,猝不及防的四目相對,嚇得我蹲下身子。
可這不是最驚悚的,我此時才發現,剛剛發出的消息。
綠色的對話框後麵,不同以往,這次沒有紅色感歎號。
......
我和陸景昂是高中同學,我喜歡他。也感受得到,他亦心悅於我。
隻是年少懵懂,直到高考結束,他才鼓起勇氣同我告白。
青澀的戀愛,真誠而熾熱。
他報考了軍校,而我,為繼承家業,念了金融。
即便是異地戀,我們也談得火熱。
我不愛住宿舍,家裏就在學校附近給我買了一套房。
他總是抽空,來給我準備各種不同的食物放冰箱。
那時候,他包的蟹黃灌湯包,填飽了我的胃,也成了,我後來最深的想念。
從他實習後,一切都變了。
他參與的項目需要保密,我經常十天半個月才收到一次他的通話,更別提見麵了。
終於在他求婚時,我倉促逃離,連分手都沒能好好說。
彼時的我,沒辦法接受幾個月才能見一次麵的愛人。亦不想,婚後一個人撐起一個家。
這些年,我不是沒找過別人,可都覺得,心裏有個縫隙沒辦法填滿。
孤寂深夜,我才明白,有個愛的人能時不時的見上一麵,也挺好。
可為時已晚,當我再回到有他在的這座城市時,他已有妻兒。
我隻能如同一個變態一般,悄悄的,窺視他的生活。
他一如既往很忙,不常回家。一對中年夫妻來的次數,比他回來的次數還多。
那對夫妻我認識,是他爸媽,我曾在他手機相冊中見過。
他妻子總是熱絡的挽著他媽媽的胳膊,看得出來,婆媳關係很融洽。
我心裏酸酸的,每次移開了眼,又會忍不住再偷看。
昨夜的消息如同石沉大海,我整天都是心神不寧的。
“宋總,到開會時間了。”
助理喻菲菲提醒的聲音,將我思緒拉回。
“走吧。”
我最後看了一眼手機,走到辦公室門口,還是折返把私人手機帶上。
“你平時開會,隻會帶工作手機,今天是怎麼了?”
喻菲菲看出了我的心緒不寧,她是我高中大學同學,也是我的得力助手,很了解我。
我還沒回來擔任總裁時,她憑自己的能力,在集團從基層做到主管。
上任後第一件事,就是把她提到我身邊做總裁助理。同我一起,對付我爸那些餓狼一般的私生子。
在集團,除了她,我誰都不敢信。
“昨天喝多了,發消息問陸景昂能不能離婚。”
她看向我的眼神充滿同情:“我的老板,你是不是忘了陸景昂做什麼的了?他參與的都是軍工項目,算軍人,你這是在破壞軍婚。”
我也有些後悔:“他都把我拉黑了,誰知道他怎麼又把我放了出來。”
手機再次震動時,她眼中燃起熊熊八卦之火,用眼神催促著我看消息。
“你能當後媽嗎?”
我打好了字又刪,手指始終懸停在發送鍵上,最終還是按了刪除。
我沒有立刻回絕,惱怒的同時隱隱有些期待。
“你說我,當後媽如何?”
喻菲菲掌心放在我額頭:“一個男人,不至於哈。”
沒錯,不能破壞別人的婚姻,無恥。
他的妻子何其無辜。
可是我好想,再次躺進他寬厚的懷抱。
活該,誰叫你當初要跑。
叫理智和情感的兩個小人,又開始在我腦海中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