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話那頭,學長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還有壓抑不住的諷刺。
“天哪,你老公簡直是個行為藝術大師。”
“那些資料確鑿嗎?”
我擦幹眼淚,看著懷裏滿手是血泡的兒子,眼神逐漸冷了下來。
“確鑿。那是他爸為了轉移資產,在海外信托留下的底單。”
“那就好。”
學長深吸了一口氣。
“小琳,這份東西一旦拿出來,他這輩子建立起來的奮鬥人設都得崩塌。”
“我知道。”
我看著窗外繁華的都市霓虹。
“他不是要白手起家嗎?他不是要審判我的階級成分嗎?”
“那我就讓他看看,到底誰才是那個最大的‘資源咖’。”
開庭那天,趙勵誌穿了一身洗得發白的中山裝。
他媽坐在旁聽席,也是一身粗布衣裳,手裏還納著鞋底。
兩人看起來就像是什麼堅守底線的隱士和慈母,渾身散發著不為五鬥米折腰的優越感。
而他的代理律師,那個專打這種“道德審判”官司的人,慷慨激昂。
“審判長,我的當事人趙勵誌先生,擁有罕見的堅韌奮鬥品質。”
“三十年來,他從未依賴過任何家庭背景,這是當代青年的楷模。”
“而被告林琳女士,隱瞞家庭資產,且長期依賴金錢解決問題,這種行為嚴重腐蝕了趙先生的家風。”
“這不僅僅是欺詐,更是對奮鬥精神的褻瀆!”
趙勵誌適時地站起來,一臉痛心疾首。
“審判長,我隻要孩子。我要帶他回大山,用最原始的方式磨煉他的意誌。”
“那個女人,她渾身上下都是銅臭味,她不配撫養我的後代。”
他還特意提交了一份工資單,顯示他拿著微薄的薪水卻依然堅持做公益。
趙勵誌傲慢地瞥了我一眼。
“林琳,你那種靠信用卡和花唄維持的體麵,在我麵前就是個笑話。”
法官皺著眉看材料,顯然也對趙勵誌的極端理論感到無語。
輪到我發言了。
我沒有反駁拜金的事,也沒有哭訴他的家暴。
我隻是平靜地從包裏拿出了一個厚厚的檔案袋。
“審判長,既然趙勵誌先生這麼在意‘白手起家’和‘獨立奮鬥’,甚至以此為由要剝奪我的撫養權。”
“那麼,我請求法庭允許我公開一份證據。”
趙勵誌嗤笑一聲。
“什麼證據?你的奢侈品發票嗎?”
我沒理他,緩緩拆開繞在檔案袋上的白線。
“這是一份來自瑞士銀行,1995年的家族信托基金檔案。”
聽到這兒,旁聽席上的婆婆臉色瞬間煞白,手裏的針線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