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剛收拾完行李,趙勵誌就把一張打印出來的賬單拍在餐桌上。
是我上個月給浩浩報補習班的記錄。
“解釋一下,”他指著賬單上的數字,“這是什麼?”
我看了一眼,有些不解。
“英語私教課啊,怎麼了?”
“私教?”
趙勵誌突然猛地湊近我的臉,死死盯著我的眼睛。
“以前你說你是普通家庭,勤儉持家。現在呢,一節課八百?”
我愣了一下。
“我想給孩子最好的教育,這算什麼錯?現在誰不雞娃?”
“啪!”
趙勵誌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亂跳。
“你管這叫教育?這是墮落!”
他像是一頭被激怒的公牛,在狹窄的客廳裏來回暴走。
“我就說浩浩怎麼總是嬌氣,一點都不像我當年!”
“原來是你把資產階級的流毒帶進了我們家!”
“趙勵誌你有病吧?報個班就是資產階級流毒了?”
趙勵誌停下腳步,指著我的鼻子罵。
“我趙勵誌,出身貧寒,全靠自己送外賣賺學費,從山溝溝裏考出來的狀元,我是最完美的奮鬥榜樣!”
“我娶你,是看中你樸實無華,以為能配得上我的家風。”
“結果呢?你全是裝的!”
“你不僅給我兒子灌輸享樂思想,你的價值觀本身就是腐朽的!”
“你用偽裝的勤儉掩蓋了你的虛榮,騙取了我的基因!”
我被他的邏輯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這叫階級詐騙!”
他越說越激動,甚至拿出了手機開始錄音。
“我要把這些都發到網上,讓大家看看你這個拜金女是怎麼毀掉一個寒門貴子的優良傳承的!”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趙勵誌的媽媽,那個永遠穿著打補丁衣服、自詡憶苦思甜模範的婆婆走了進來。
她看都沒看滿地狼藉一眼,徑直走到趙勵誌身邊,接過那張賬單看了看。
“早就跟你說了,找媳婦要看出身。這種城市裏長大的女人,骨子裏流的血都是懶的。”
婆婆轉過頭,用那種看寄生蟲的眼神上下打量我。
“林琳,我們趙家幾代貧農,要的就是一個‘勤’字。”
“趙勵誌從小到大,連一塊錢的零食都沒買過,靠的就是這一身吃苦耐勞的好本事。”
“你看看你把浩浩慣成什麼樣了?四體不勤,五穀不分,簡直就是丟我們趙家的臉。”
這對母子一唱一和,把我說得像個曆史罪人。
趙勵誌像是得到了某種精神圖騰的加持,挺直了腰杆。
“媽,我已經決定起訴離婚了。”
“不僅要離婚。”
趙勵誌盯著我,眼裏閃著貪婪又惡毒的光。
“林琳,因為你的價值觀欺詐,導致我的後代精神受損。我要你賠償我精神建設費和意誌折損費,共計兩百萬。”
“還有,浩浩必須改姓,他不配姓趙,除非經過我的‘苦難改造’。”
我氣極反笑。
“兩百萬?還要把浩浩帶去吃糠咽菜?”
“沒錯,”趙勵誌理所當然地點頭,“這是你破壞家風的代價。”
他拿出手機,當著我的麵撥通了一個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