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吳如月將我摁在廁所裏拍不雅照後,我們倆雙雙心臟病發住進醫院。
可媽媽來醫院後做的第一件事是,將我好不容易等來的手術機會讓給了吳如月。
記者聽聞後,趕來采訪:
“徐老師,聽說您的女兒是因為被這次的受贈人霸淩才提前病發。您是出於什麼原因將手術機會讓給霸淩者的呢?”
媽媽臉上掛著和善慈祥的微笑:
“如月是我的學生,盡管她做錯了事情,但她已經道歉了。我們難道不應該給她一次機會嗎?”
聽到這句話,我心裏殘存的一點餘溫終於弱了下去:
原來,媽媽認為一個翻著白眼的道歉就能換走我活命的可能。
我默默藏起醫院下發的病危通知,簽署了遺體捐獻協議。
媽媽,如果我的心臟能讓你的學生康複,你是不是就如願了呢?
......
簽下遺體捐獻協議的那一刻,我的手出奇地平靜。
我將那份協議仔細疊好,塞進枕頭底下。
床頭櫃上擺著一束花,是隔壁床的阿姨女兒送來的,她看我這邊冷冷清清,便分了一半給我。
"小姑娘,你媽媽今天還沒來看你嗎?"阿姨側過頭問我。
我笑了笑,沒有回答。
媽媽當然來過醫院,隻是不是來看我的。
半小時前,媽媽提著保溫桶急急地趕來醫院。
我掙紮著想要坐起來,想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一些,不讓她擔心。
可媽媽連看都沒有看我一眼,就直接去了吳如月的病房。
我不死心的跟過去,卻看到媽媽親熱地將吳如月摟在懷裏,關心著她的身體。
可發現我在門外,媽媽卻突然變了臉色,陰沉地走過來,將我推搡到地上:
“你跟過來幹什麼!你知不知道我正在評感動濱城獎?要不是你在學校裏麵發騷,能給我捅出這麼大簍子嗎?”
“我看不如讓如月直接把你淹死在廁所算了!”
她嫌惡地擦擦手,將已經空了的保溫桶丟給我:
“還愣著幹什麼!趕緊拿過去洗幹淨!”
我抱著保溫桶走到水房,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淚水已經濕透了臉頰。
媽媽以前不是這樣的。
六七歲時,我生病發燒,媽媽也會端著排骨湯,心疼地摸著我滾燙的額頭說:
"若若乖,喝完湯就會好起來的。"
那大概是我記憶中,媽媽最溫柔的時刻。
可後來,媽媽當上了班主任,也越來越忙,忙著帶學生,忙著接受采訪和表彰。
她成了市裏有名的模範教師,學生們都喊她徐媽媽,說她比親媽還要親。
可我在校門口喊了她一聲媽媽。她卻立刻一個耳光甩在我臉上:
“我都說了在學校要避嫌!你成績又不好,其他人知道你是我女兒,該怎麼看我!”
我一邊出神,一邊抱著保溫桶回到病房。
回到病房時,媽媽已經站在了病床旁邊。
看到她盯著床頭櫃上的花,我的心一下揪了起來。
果然,媽媽黑著一張臉,轉過來,扯著我的耳朵將我狠狠摔在床上:
“你是個要飯的嗎?隨便收人家的東西?”
“你這種人怎麼會是我的女兒!”
我不敢說任何一句解釋的話。
生怕一點舉動,就引發媽媽更大的懲罰。
媽媽發泄夠了,才坐到病床上,冷眼看我:
“上次記者過來沒有錄到你和如月和好的畫麵,說要補錄。”
想到吳如月道歉時的白眼和陰陽怪氣的語氣,我的頭慢慢低了下去。
媽媽明顯感覺到了我的不情願,冷笑了一聲:
“喲,大小姐,怎麼?跟別人說一句沒關係就委屈到你了?”
“算了算了,不指望你這種忤逆不孝的東西幫我。我啊,又得因為你,給記者說不知道多少好話。”
“明明屁大點事,還非得揪著不放,難怪會得心臟病...”
看著媽媽漫不經心的樣子,我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整個高中,我都被吳如月霸淩。
因為我被媽媽安排在全班最差的位置,和吳如月喜歡的校霸坐在一起。
吳如月就記恨上了我。
她扯我頭發、扇我耳光,我每一次都跟媽媽求助。
媽媽卻滿是不耐煩的跟我說:
“一個巴掌拍不響。再說了,我是學校的老師,怎麼能為了私事給別人的學生找麻煩。”
可我想,她忘了,她也是我的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