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嬌的瘋狂舉動,徹底激怒了爹娘。
回到家,堂屋的氣壓低得讓人窒息。
林嬌跪在地上,懷裏還死死抱著那張紙條。
“爹,娘,你們信我!那塊地底下有寶貝!”
“我做了個夢,夢見那底下埋著皇帝的棺材,全是金銀財寶!”
她編造著蹩腳的謊言,眼裏全是瘋狂的賭徒心理。
爹娘麵麵相覷,雖然覺得荒謬,但那是他們最疼愛的小女兒。
在這個家裏,林嬌就是寶,我就是那根草。
上一世,為了供林嬌買新衣服,我大冬天穿著單衣去撿破爛。
這一世,也該算算賬了。
“真的?”娘狐疑地看著林嬌。
“千真萬確!隻要把地圈起來,咱們家就發了!”林嬌磕頭如搗蒜。
為了安撫發瘋的林嬌,也為了斷絕我以後回來分一杯羹的念頭。
林嬌提出了一個歹毒的建議。
“讓姐滾!既然她要去上大學,就跟這個家沒關係了!”
“簽斷親書!以後這地裏挖出金山銀山,跟她一毛錢關係都沒有!”
爹娘一聽,立刻動了心。
在他們看來,我讀那個破書就是浪費錢,不如早點嫁人換彩禮。
現在能省下一筆錢,還能絕了我分家產的心思,何樂而不為?
一張發黃的信紙拍在桌上。
上麵歪歪扭扭地寫著[斷絕關係協議書]。
“簽了它,滾去你的北京。”
爹把筆摔在我麵前,一臉厭惡,“家裏的錢都要留給你妹蓋房圈地,一分都沒有你的。”
我看著那張紙,手有些顫抖。
不是因為傷心,是因為激動。
上一世,我被那所謂的親情綁架了一輩子,哪怕成了千萬富翁,也被他們吸血吸到幹。
這一世,我終於可以幹幹淨淨地走了。
我毫不猶豫地簽下了名字,按下了手印。
作為交換,娘扔給我一張去北京的硬座車票,還有兩百塊錢。
“拿著滾,以後死在外邊別回來找我們要棺材本。”
我撿起那張薄薄的車票。
這是通往自由的門票,不再是買命錢。
收拾那個破舊的蛇皮袋時,趙剛來了。
他穿著個跨欄背心,嘴裏叼著煙,眼神黏膩地在林嬌身上打轉。
聽說林嬌分到了寶地,這隻聞著腥味的蒼蠅就粘了上來。
“喲,林聽,這是被趕出家門了?”
趙剛擋在門口,一口煙圈噴在我臉上。
“讀那麼多書有個屁用,還不是個沒人要的窮學生。”
他轉頭看向林嬌,換了一副諂媚的嘴臉,蹲下身去幫林嬌拍褲腿上的灰。
“嬌嬌,以後哥幫你挖地,哥有的是力氣。”
林嬌得意地揚起下巴,施舍給趙剛一個眼神。
“行啊,以後跟著姐混,少不了你的好處。”
我看著這對上一世鎖死的渣男賤女,強忍住嘴角的笑意。
真好。
爛鍋配爛蓋,王八看綠豆。
我提起蛇皮袋,挺直了脊背,從他們中間穿過。
“祝你們百年合好,挖地生財。”
這句話,我是真心的。
如果不挖,怎麼把自己埋進去呢?
火車的汽笛聲在夜色中響起。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透過車窗,看見月光下的亂葬崗。
林嬌正指揮著趙剛在那塊地上搭帳篷,兩人興奮得手舞足蹈。
而在那陰森的月光下,那塊地透著濃重的死氣。
我閉上眼。
前世被趙剛拳打腳踢的劇痛,被爹娘謾罵的絕望,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這一世,我不求財。
我隻求站在學術的巔峰,看著他們在泥潭裏,掙紮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