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空氣死寂了整整三秒。
李正道盯著那個骨灰盒,眼神從震驚變成了慌亂,最後竟然變成了一種算計。
“死了......怎麼會死了呢?”
他喃喃自語,第一反應不是撲過去抱住女兒的骨灰痛哭。
而是轉頭問我:“喪葬費花了多少?這錢能報銷嗎?”
我感覺渾身難受。
這就是我愛了十五年的男人。
這就是媛媛臨死前還念叨著的“好爸爸”。
“報銷?”
我冷笑一聲,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
這是我洗他工裝褲時,在他內兜夾層裏摸出來的。
一張工資條。
上麵清清楚楚印著一行字:
職位:車間核心組長。
實發工資:21800元。
我把這張紙條狠狠摔在他那張虛偽的臉上。
“李正道,你每個月跟我哭窮,說工廠效益不好,隻給我兩千塊家用。”
“媛媛生病,醫生說隻要兩千塊的進口藥就能救急。”
“我跪在地上求親戚借錢,給你打了三十個電話!”
昨天在醫院,媛媛燒得小臉通紅,抽搐不止。
我握著手機,一遍遍撥打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終於打通了一次。
電話那頭傳來趙詩曼的嬌笑聲,還有李正道不耐煩的吼聲:
“煩不煩?我在幹活!沒錢!別那麼矯情,發燒喝點熱水就好了!”
喝熱水。
去你媽的喝熱水!
“這就是你的幹活?這就是你的沒錢?”
我歇斯底裏地吼出來,把那張工資條撿起來懟到他鼻子上。
“兩萬塊!你一個月拿兩萬塊!”
“你哪怕拿出十分之一,媛媛就不會死!”
李正道看著那張工資條,臉色慘白如紙。
他眼神躲閃,還在試圖狡辯。
“這......這是剛升的職,還沒來得及跟你說。”
“錢我沒亂花,我都存著呢!我是想給媛媛以後的教育金和嫁妝!”
“存著?”
我拿出手機,打開早就準備好的銀行流水截圖。
這是我破解了他手機密碼後導出來的。
每一筆大額轉賬,收款人都是同一個名字——趙詩曼。
房貸代扣:15000元。
生活費轉賬:3000元。
補習班費用:5000元。
甚至連趙詩曼買衛生巾的錢,都是他付的!
“李正道,你給前妻供著三百萬的學區房,給你女兒留的是什麼?”
“是沒錢治病!是活活燒死!”
李正道被我逼得退到了牆角。
見謊言被徹底拆穿,他惱羞成怒。
他一把推開我,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夠了!陳秀芬你沒完了是吧?”
“趙詩曼一個女人,帶著孩子不容易,我是男人,既然以前夫妻一場,我就得幫襯!”
“再說了,那房子以後不也是留給李家的種嗎?”
我被他推得撞在茶幾角上,腰上傳來劇痛。
“她不容易?她住豪宅開豪車不容易?”
“那你親生女兒,發燒燒壞腦子,痛得在床上打滾,他就容易嗎?”
“李正道,你還是個人嗎?”
李正道不耐煩地揮揮手。
“媛媛那是體質差!賠錢貨,本來就養不活,跟我給不給錢有什麼關係?”
“你個當媽的沒照顧好孩子,現在反過來怪我?”
“別拿死孩子說事兒,趕緊做飯去,我餓了!”
那一瞬間,我徹底死心。
我衝到茶幾旁,一把抓起那把用來切西瓜的長刀。
寒光一閃。
“咚!”
我狠狠一刀剁在實木茶幾上,刀刃入木三分,就在李正道的手邊。
李正道嚇得一哆嗦,差點尿褲子。
我紅著眼睛,披頭散發。
“李正道,你再敢說媛媛一句不好。”
“這一刀,我就剁在你脖子上!”
“給老娘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