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萬劍宗,正道魁首。
也是我這十八年來,唯一向往的地方。
因為聽說那裏,沒有血腥,沒有殺戮,隻有浩然正氣。
裴寂給我戴上了帷帽,遮住了我的臉。
他像個護食的惡犬,緊緊貼在我身後,腰間的飲血刀嗡嗡作響。
周圍的修士感受到他身上的煞氣,紛紛避讓。
“那不是魔教的修羅刀嗎?他怎麼來了?”
“噓,小聲點,沒看見他護著個人嗎?”
“那女子是誰?身段倒是極好......”
話音未落。
一道寒光閃過。
剛才說話的那個修士,嘴巴已經被割開了一道口子,鮮血直流。
“啊——!”
慘叫聲瞬間引來了眾人的圍觀。
裴寂慢條斯理地收刀回鞘,眼神漠然地掃過人群。
“聒噪。”
我心裏一沉。
這瘋子,果然一刻都安分不了。
“裴寂!這是萬劍宗,休得放肆!”
一道清朗的聲音傳來。
一名身穿白衣的少年禦劍而來,眉目如畫,一身正氣。
正是萬劍宗的大師兄,蕭逸。
也是我話本子裏看過的,最完美的男主角。
我透過輕紗,貪婪地看著那張臉。
真幹淨啊。
不像裴寂,渾身都是洗不掉的血腥味。
裴寂似乎察覺到了我的視線。
他周身的氣壓瞬間低到了極點。
“阿鳶。”
他在我耳邊低語,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你在看他?”
我心頭一跳,剛想否認。
裴寂已經拔刀了。
“既然阿鳶喜歡看。”
“那我就把他的皮剝下來,做成燈籠,掛在阿鳶床頭。”
“讓阿鳶日日夜夜看個夠。”
瘋子!
徹底的瘋子!
眼看大戰一觸即發,我急中生智,身子一軟,倒在了裴寂懷裏。
“阿兄......我頭暈。”
裴寂身上的殺氣瞬間消散。
他慌亂地抱住我,連刀都顧不上拿了。
“阿鳶怎麼了?是不是這裏空氣太臟了?”
“我們回家,馬上回家。”
他抱起我,轉身就走,連看都沒看蕭逸一眼。
我靠在他懷裏,聽著他如雷般的心跳聲。
心裏卻在盤算著。
剛才蕭逸看我的眼神,帶著一絲疑惑和......探究。
他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比如,我身上那股,和裴寂如出一轍的,令人作嘔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