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寂的手很涼,像是剛從冰窖裏撈出來的屍體。
我痛得倒吸一口涼氣。
下一秒,他像是被燙到一般鬆開手,驚慌失措地對著我的腳踝吹氣。
“弄疼阿鳶了,該死,我該死。”
“啪!”
我抬手,毫不留情地給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殿內回蕩。
裴寂的臉被打偏過去,嘴角溢出一絲血跡。
但他卻笑了。
笑得詭異而滿足,仿佛這一巴掌是什麼至高無上的獎賞。
他伸出舌尖,卷走了嘴角的血珠,眼神癡迷地盯著我的手掌。
“阿鳶的手,真軟。”
“打得阿兄心裏癢癢的。”
我心裏一陣惡寒。
這瘋子。
“義父答應過我,及笄之前,讓我去一趟萬劍宗。”
我冷冷地看著他,“怎麼,你要違抗義父的命令?”
提到義父,裴寂眼中的癡迷瞬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陰鷙。
他沉默了許久,才緩緩從地上站起來。
高大的身軀投下一片陰影,將我完全籠罩。
“義父......”
他咀嚼著這兩個字,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
“好,我帶你去。”
“但是阿鳶,你要乖。”
他俯身,冰冷的氣息噴灑在我的耳畔。
“若是看了別的男人一眼。”
“阿兄就挖了他的眼。”
“若是對別人笑了一下。”
“阿兄就割了他的嘴。”
他說這話時,語氣溫柔得像是在說情話。
但我知道,他是認真的。
因為三年前,有個送飯的小廝多看了我一眼。
第二天,我就在裴寂的床頭,看見了兩顆風幹的眼珠子。
被他串成了手串,視若珍寶地盤玩。
我忍住心底的嘔吐感,露出了一個甜美的笑容。
“阿兄對我最好啦。”
裴寂愣住了。
隨即,那張蒼白陰鬱的臉上,浮現出一抹不自然的紅暈。
他手忙腳亂地從懷裏掏出一顆糖,剝開糖紙,塞進我嘴裏。
“甜的。”
“阿鳶吃糖。”
糖很甜,帶著一股淡淡的腥氣。
我含著糖,笑意不達眼底。
裴寂,你最好祈禱,這輩子都能把我關在這籠子裏。
否則。
我這隻金絲雀,遲早會啄瞎你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