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機車停在兩棟高樓中間一條也許終年照不到陽光的小巷裏,後座的孩子拍了拍前麵那人的背,大包大攬地說:“山姐,等我把鐲子出手,我想辦法讓我哥答應喊你來家吃飯~”
“嘿嘿,好說好說。”駕駛者嗓子粗啞,但聽起來確實是女聲。
“我先進去了。山姐你知道的,我哥不同意我不能帶人回家,所以......”
“我懂......那小離,我先走了。”
機車騎士這會一點都沒有在路上飆車時候的那種狠勁,和這麼個小小的孩子對話都透露著一種討好。
機車轟鳴,迅速駛離。
叫小離的孩子亂糟糟的臉上露出個賊兮兮的笑,得意地將金鐲子從褲子口袋裏摸出來,跑到停在陰影處的一個破舊貨車尾巴,竄上砰砰地砸著鐵皮車廂門。
“哥!開門!我回來了。”
孩子敲了好半天,裏麵都沒啥反應。
“哥?”他歪歪頭,撓撓亂草一樣的頭發,鑽進車的底座摸索了好半天,摸出片鑰匙,拿著插進鎖孔費勁地轉開鎖,然後頗為吃力地開始抬門。
“不是說今天會在家麼......又去哪了。”孩子嘟嘟囔囔抱怨著,“自己開門好累。”
一個人站在了他身後。
一雙細膩柔嫩的手搭在粗糲又滿是灰塵的鐵閘門上......和這裏完全格格不入。
小孩往上看去。
“我幫你開。”女人笑得咬牙切齒。
“呀!”苦主居然跟到了這裏!糟糕了。
小孩二話不說扭頭就跑,但馬上就被人提著後領提溜了回來。
他反手對著司淮又掐又踢,可那個男人的手臂硬得和石頭一樣,根本毫不在意。
“去你的,放開爺爺我!警告你們!我可是這一塊的老大,他XX的”
他嘴裏不幹不淨罵著各種臟話。
“哦?老大?”薑允氣笑了。“小偷們的頭子?你家大人呢,啥時候回來。”
小孩惡狠狠的瞪著她,忽然,他大喊一聲:“孩兒們!打她!”
突然不知從哪冒出六七個煤球一樣的小孩,大的也就最多十歲,小的......也許隻有五六歲?一群臟孩子怒氣衝衝瞪著他們,將手上捏著的東西砸過來。
薑允立刻抬手護著頭,她多慮了。司淮身形一閃擋到她麵前,皺眉將砸過來的亂七八糟東西統統揮開。
“壞人!放開小離!”孩子們喊著。
這壞人,看來是指她和司淮?行啊,這倒打一耙的厲害。薑允瞪了還被司淮抓著的那個小離一眼。
“放下頭兒!一鳴哥一會就回來,他......他會殺了你們。”剛來的那群孩子裏麵站在最前麵那個男孩一手扯著不停往下掉的褲子,一手指著司淮放著狠話。
司淮冷哼一聲,他的答複是......
三兩下把這一群皮猴都綁了,再堵住他們的嘴巴塞進車廂,然後把車廂門扯上。再冷著臉將綁在車邊的小離拖過來,指著地上一個箱子說。
“老實了?坐這。”
小離那孩子從開始的惡語詛咒到號啕大哭再到抽抽嗒嗒。
這會嗓子都要啞了,隻時不時抽搭下,蔫巴巴的垂著頭。意識到自己這是個硬茬,卻還不肯徹底服軟。
“我哥回來,讓......讓你們好看。他......他可是哨兵。”
司淮有那麼一點意外,“混得這麼慘的哨兵?F級的?”
他順手刺了薑允一下。
薑允還沒反應,被他提著的孩子憤怒了。
“他是B級!B級哨兵!怕了吧。等他回來你們都要完蛋,我要讓他把你們的骨頭都打斷。”
B級......薑允現在大致了解了這個世界哨兵的情況,哨兵是清理汙染生物的主力軍,也是軍隊的尖端戰力。
一個B級哨兵在軍隊裏已經足以被當作精英培養。
怎麼會在這種臟亂差的地方瞎混,甚至連個固定住所都沒有?
但她這會是真的生氣了,如果那哥哥是個哨兵,為什麼不去軍隊,就這樣讓自己的弟弟小小年紀在外麵偷雞摸狗飆車野混?
“哨兵很稀奇?他也是哨兵,我還是向導呢。”她從鼻腔發出不屑的冷哼,示意這孩子消停點。
“說說,這是第幾次在外麵偷東西了,你哥教你的?”
她雙手抱胸,踢踢那孩子坐的箱子。
那孩子卻一下驚得磕巴。
“向......向導......怎......怎麼會?”他滿臉懊惱。
薑允翻了個白眼。
是,向導矜貴。一千個人裏麵能有一個哨兵,可十萬個人裏麵才有一個向導。
不過一個F級向導的作用其實也不是那麼大,這就不用說了......
咳,重點偏了。
她看司淮隻是靠在一邊冷眼旁觀,並不插手她的問話。顯然現在沒有了“威脅”,他又掛上了那副睥睨萬物的可惡嘴臉。
要處理這個事,還是得自己上。
她繼續“逼問”這個熊孩子。
“你哥啥時候回,你都知道我是向導了,可以讓我和你牛X的哨兵哥哥對話了吧。”
孩子這會顯得異常乖巧起來。他連連點頭。
“向導姐姐,你好漂亮啊~是我錯了,鐲子我還給你。我給你道歉,你能不能不要生我的氣,我發誓以後再也不做壞事了。”
這見風使舵的本事......很到位。薑允側目而視。
“嗤。”司淮不懷好意的戳穿小家夥的小心思。“流落在外的向導幾乎不存在,你不會是想讓她給你那個野生哨兵哥哥......做精神疏導吧。”
小家夥明顯被戳中了心思,偽裝的功夫不到位,一下急了。
“姐姐!我做了壞事,可我哥哥很好,真的!你不要怪他,求你了,幫幫他。”
薑允不太明白他的急切。
不過看小孩這下是不會跑了,而且急得鼻涕泡都流了出來,她上前把綁著這孩子的衣服解開,從懷裏摸出紙巾遞給他。
“自己擦擦。”她說,看看司淮又看看這孩子,她疑惑的問:“白塔......不是有向導?你哥哥怎麼不去?”
“白塔的向導......你知道那是什麼價格?”司淮為她的天真驚詫。
“哨兵在前線拚死掙的貢獻點,再排上半年的隊,也許才能勉強換那麼一次疏導。野生哨兵......”
這就是說野生哨兵幾乎沒有得到精神疏導的可能了。薑允恍然。
這又是書本上不可能得到的知識。
“所以你哥哥......”她還想要繼續問,可司淮忽然扭頭看向巷子外。
小離也看到了逆光的那個“生物”
“是哥哥的精神體!”他很振奮,“哥哥肯定也快回來了,向導姐姐,求你了,發發善心......”
他的話突兀的停頓了。
那個“生物”,一隻棕白相間的小熊貓,渾身流著血,跛著腳,幾乎是連滾帶爬的朝他們而來。
“大王!你怎麼了!哥哥呢?他在哪?”
小離撲上去,一把抱住那隻名叫大王的小熊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