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種壓抑的日子過了半個月。
易振利大概是覺得虧欠我,提議給我辦個康複宴。
考慮到我腿腳不方便,宴會就在家裏的花園舉行。
那些親戚朋友,還是六年前的那波人。
但此時此刻,他們都圍在易振利和蘇依依身邊。
“哎呀,依依真是越來越漂亮了,這身材保持得真好。”
“振利啊,你有福氣啊,依依把家裏打理得井井有條,小寶也教得好。”
“郎才女貌,真是天生一對啊。”
我就坐在角落的輪椅上,沒人和我聊天,偶爾一兩個人路過也是客套幾句就走了。
我像個格格不入的看客,看著原本屬於我的人生被別人演繹得熱火朝天。
就在這時,一個快遞員抱著一個巨大的白色包裹走了進來。
“易先生的快遞!麻煩簽收一下!”
易振利正在跟人敬酒,聽到聲音愣了一下。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小寶已經好奇地衝了過去。
“哇!好大的禮物!是不是爸爸給我買的奧特曼!”
小寶手快,拿起旁邊的剪刀,“刺啦”一聲就把包裹劃開了。
裏麵的東西露了出來。
全場瞬間安靜了。
那是一件婚紗。
純手工定製鑲滿了碎鑽的婚紗。
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美得讓人窒息。
“哇——”
周圍的人群爆發出一陣驚呼和起哄聲。
“振利,你可以啊!這是給依依準備的驚喜吧?”
“太浪漫了!”
“親一個!親一個!”
大家都在鼓掌,都在笑。
隻有我,死死地盯著那件婚紗。
比我當年結婚時穿的那條還要漂亮。
易振利的臉瞬間白了,手裏的酒杯差點拿不穩。
他急急忙忙地衝過去,一把扯過包裹皮把婚紗蓋住。
“搞錯了!送錯地址了!這不是我買的!”
他一邊喊一邊把快遞員往外推。
“拿走!快拿走!”
周圍的起哄聲漸漸平息,大家麵麵相覷,氣氛尷尬到了極點。
蘇依依站在原地,臉色蒼白,眼眶裏含著淚。
但她還是抱著歉意對我說。
“蘋姐,剛才是個誤會,你別往心裏去。”
“來,快嘗嘗我親手給你做的蛋糕。”
易振利又給小寶使了個眼色。
小寶像是接到了指令,屁顛屁顛地跑回屋裏,獻寶似地拿出一張畫。
“媽媽!這是我給你們準備的禮物!”
小寶舉著畫,大聲喊道。
我心裏一動。
難道孩子終於肯接納我了?
我接過畫一看。
畫上畫著四個人。
一個男人,兩個女人,還有一個小孩。
雖然畫筆稚嫩,但我還是看懂了。
那個穿著漂亮裙子的女人是蘇依依,那個高大的男人是易振利。
而角落裏,有個畫著白頭發的人。
“這樣我們就真是一家人了!”
小寶天真無邪地說著,眼睛亮晶晶的。
我難得露出了一絲笑臉。
雖然心裏還是酸澀,但隻要孩子肯認我,哪怕我在角落裏也行。
“小寶畫得真好......”
我剛想伸手摸摸他的頭。
誰知小寶突然把手伸向易振利。
“爸爸!蘇媽媽說隻要我把畫送給她,你就給我買那個限量版的小汽車!”
“你答應過的任務我完成了,不許耍賴哦!”
空氣瞬間凝固。
我伸出的手慢慢垂了下去。
易振利氣得渾身發抖,猛地抬起手。
“啪”的一巴掌甩在小寶屁股上。
“混賬東西!胡說什麼!”
這一巴掌打得極重,小寶愣了一下,隨即“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他一邊哭一邊抓起桌上的一支紅色記號筆。
在畫紙上那個滿臉皺紋的人臉上,狠狠地打了一個大大的叉。
“哇啊啊啊!壞爸爸!你騙人!”
小寶哭得撕心裂肺,指著我大吼。
“她才不是我媽媽!她是老巫婆!為什麼要讓我撒謊!我討厭她!我隻要蘇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