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猝不及防,整張臉被摁進了裝滿水的浴缸裏。
“唔!”
媽媽身體劇烈地掙紮起來,浴缸裏的水嘩啦作響,濺得滿地都是。
“媽媽?憋氣遊戲好玩嗎?”
妹妹笑得惡毒,雙手死死壓住媽媽的後腦勺,力氣大得不像一個孩子。
“放開!快放開媽媽!”
我尖叫著衝過去,試圖掰開妹妹手腕。
可我的“手”一次次穿過她的胳膊,像穿過虛無的空氣。
媽媽掙紮的幅度越來越小,拍打水麵的手漸漸無力。
“鬆手啊!許盼盼!她是媽媽!”
我聲嘶力竭,魂魄都在震顫,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妹妹似乎玩夠了,她壓住媽媽頭的手非但沒有鬆開,反而更加用力地向下按去。
就在媽媽快要停止掙紮的瞬間,我瘋狂的將自己幾乎完全透明的“身體”,整個“撞”向了妹妹壓著媽媽的那隻手腕。
妹妹像被東西狠狠刺了一下,猛地縮回了手。
“咳咳咳......”
媽媽的頭驟然離開水麵,她癱軟在浴缸邊緣,暈了過去。
門外傳來爸爸的聲音,妹妹嘴一癟“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爸爸衝了進來,抱起昏迷的媽媽。
妹妹裝作驚慌失措,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媽媽剛剛滑倒了一頭栽進了水裏,嗚嗚嗚......”
爸爸抱起媽媽扭頭囑咐她:“我先送你媽去醫院,你記得把你姐姐從冰窖接出來。”
說完他鞋都沒換,急忙開車將媽媽送往醫院。
我的靈魂越來越輕,跟著他們一路飄到醫院。
媽媽安靜的躺在病床上,閉著眼睛。
她看見自己隆起的肚皮,裏麵有兩個小生命。
一個異常活潑,一次次凶狠的啃咬臍帶,另一個則用小小的身軀固執地護在臍帶前。
畫麵一轉,奶奶正在給兩個小家夥喂飯,一雙肉嘟嘟的小手突然拿起筷子朝奶奶眼睛戳了進去,鮮血迸濺。
小青青著急的將電話遞到奶奶嘴邊,叫來了救護車。
眨眼間,盼盼踮著腳將廁所的消毒水放進了她平時喝的紅糖水裏,然後蹦跳著跑來,緊接著小青青走了進來,想端去倒掉,而就在這時,她跟丈夫衝了進來。
最後她看見除夕夜盼盼手裏拿著巨大的爆竹,對準沐辰的頭丟了過去......
病床上的媽媽睡得好像不安穩,淚水從緊閉的眼角洶湧而出浸濕了枕頭。
許久她艱難睜開眼,那夢境真實的讓她渾身發冷。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屏幕亮起,電話裏傳來奶奶的聲音。
“小芸啊,我眼睛快好啦!醫生說過陣子就能拆紗布了。你別太責怪盼盼那孩子。小孩子玩鬧沒輕重,她也不是故意的,我當時也是自己沒站穩。”
媽媽如遭雷擊,聲音急切道:“媽!你說什麼?不是青青戳了你的眼睛嗎?”
電話那端靜了兩秒後:“怎麼可能是青青!青青那孩子從小就乖巧懂事,那天是她拿來電話我叫的救護車啊......”
奶奶的話重重砸在媽媽心上,夢裏的畫麵和奶奶的聲音交織在一起。
她猛的掀開被子拔掉滯留針,手背上冒出血珠也渾然不覺。
“老婆!你幹什麼!”
爸爸提著熱水壺走進來,見狀急忙按住她。
媽媽死死抓住爸爸胳膊:“青青還在冰窖!你讓她出來了沒有?”
爸爸被她抓得生疼,邊說邊掰開她的手。
“我出門前囑咐盼盼了,讓她去放青青出來。你別著急,盼盼一向聽話......”
媽媽聽到妹妹名字,一下推開爸爸光著腳就朝病房外衝去。
回到家媽媽推開冰窖門,看到我縮在那裏鬆了一口氣。
“青青對不起,是媽媽錯怪了你,你放心媽媽以後再也不會......”
下一秒,她走了進去看見了凍得跟冰雕一樣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