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媽媽眼裏的饕餮怪物。
隻因她是圈內頂級的身材管理師。
她給我和弟弟戴上欲望項圈。
隻要想吃東西心率升高,項圈就會自動收緊讓人無法吞咽。
弟弟吃牛排吃得滿嘴是油,項圈鬆鬆垮垮毫無動靜。
媽媽摸著他的頭說:“多吃點,這是優質蛋白。”
而我隻是看了一眼麵包,項圈就勒進肉裏讓我翻白眼。
她掃了一眼數據說:“忍著,這是在幫你戒斷貪欲。”
全網直播頒獎典禮那天。
我突發急性腸胃炎倒在地上,劇痛讓我的心率直接爆表。
項圈判定我貪吃成性瘋狂收緊。
我抓著媽媽的裙角求救:“媽,求求你解開吧,我要死了。”
她一腳踢開我的手:“為了不配合直播,你竟然裝死?”
“心跳這麼快,指不定偷吃了多少東西。”
她轉身去領她的金牌講師獎。
“就在家反省,餓透了腦子就清醒了。”
大門關上的那刻,我的頸骨發出脆響。
媽媽是對的,機器不會騙人。
心跳停了,項圈鬆開了。
——
黑暗襲來前,我聽到頸骨折斷的脆響。
那個勒入我血肉三年的黑色項圈,發出一聲長鳴。
紅燈熄滅。
液壓收縮裝置檢測不到生命體征,鬆開了。
它不再懲罰我。
死人沒有貪欲,不餓。
身體浮了起來。
我低頭看著蜷縮在玄關地墊上的自己。
二十歲,顴骨高聳,眼窩深陷,T恤空蕩地罩著身體。
但在媽媽嘴裏,我是“喝水都會胖的豬”。
是“管不住嘴的饕餮”。
她是千萬粉絲的身材管理師,趙雅。
她的女兒,不能有贅肉。
“哢噠。”
指紋鎖解開。
我飄在半空,下意識縮成一團。
門開了。
媽媽穿著紅裙,捧著“年度金牌講師”獎杯,臉上是燦爛的笑容。
弟弟周凱跟在她身後,捧著全家桶,嘴裏塞滿炸雞。
“媽,這雞腿太酥了!那家酒店的自助真不錯,下次還去!”
周凱嚼著,把油蹭在褲子上。
他身高一米六,體重一百八。
在媽媽眼裏,這叫“正在長身體”,叫“壯實”。
“慢點吃,別噎著。”
媽媽幫他拍了拍背,轉頭看向玄關時,眼神冷了下來。
她看到了躺在地墊上一動不動的“我”。
“周念,你還要裝死到什麼時候?”
媽媽換上拖鞋,鞋跟在地板上踩出“噠噠”的響聲。
“頒獎禮你不去就算了,為了這點事就在家給我演戲?”
她走過去,用鞋尖踢了踢我的小腿。
那一腳踢在了我的迎麵骨上。
地上的屍體,隻是被踢歪了一點,沒有反應。
“行啊,長本事了,苦肉計是吧?”
媽媽冷笑一聲,掏出手機,打開項圈的APP。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疼,還是饞!”
她點開數據麵板,看到最後那條記錄。
【心率峰值:85次/分。狀態:極度貪婪。懲罰級別:十級鎖死。】
“嗬。”
媽媽把手機屏幕懟到周凱麵前。
“凱凱你看,這就是你姐。”
“心跳一百八!正常人跑步都跳不了這麼快!”
“這得是多想吃東西,多貪婪,才能激動成這樣?”
周凱咽下雞肉,打了個嗝,蹲下看著我的屍體。
“姐,你也太饞了吧?我就吃個牛排你就激動成這樣?”
“那是媽給我的獎勵,你是胖子,你配嗎?”
他把啃了一半的雞骨頭,塞進我微張的嘴裏。
“賞你了,舔個味兒吧。”
那根沾滿口水的骨頭卡在我僵硬的口中。
媽媽皺眉。
“把骨頭拿出來,別臟了地墊。”
“既然她想睡,就讓她睡。”
“把玄關燈關了,暖氣開大點。”
“心率一百八,說明體內的貪欲太重了。”
“得好好餓一餓,排排毒。”
她轉身往客廳走。
“三天不許給她吃飯,水也不行。”
“想吃?那就把那股饞勁兒給我憋回去!”
周凱嘻嘻哈哈地關掉玄關的燈。
“晚安咯,饞豬姐姐。”
黑暗吞噬了那個角落。
地暖指示燈的藍光,照在我死不瞑目的臉上。
好熱。
二十八度的地暖,正在烘烤我的屍體。
我飄在黑暗中,看著媽媽把獎杯擺在顯眼位置,哼著歌去敷麵膜。
周凱躺在沙發上打遊戲,茶幾上堆滿零食袋。
隻有我不餓了。
媽媽,我不餓了,真的。
這次我沒有撒謊,項圈鬆開了,我是乖孩子了,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