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這輩子最大的不幸,就是攤上我這個病秧子。
為了我,她丟了工作沒了爸媽,成了被我爸欺負也不敢離婚的可憐蟲。
那次,我爸帶回家的女人叫得實在太大聲,指著我和我媽鼻子罵“賤貨”。
我心頭竄起一股無名火,狠狠將我媽熬了4個小時的中藥砸在地上,朝她怒吼:
“王翠英,你能不能不這麼窩囊!去打她啊!去離婚啊!就算殺了他們都行!”
“他睡完別人又睡你,你就不嫌臟嗎?”
啪的一聲。
我捂著火辣辣的臉跑出家門,卻被一輛橫衝而來的貨車撞飛。
再睜眼。
20歲的王翠英一襲白紗,明眸皓齒,好像一朵嬌豔的玫瑰。
我晃了神,顧不得滿臉的淚。
衝進禮堂拉起她的手就往外跑:
“王翠英,不要嫁給他!不要生孩子!不要再被困住一生!”
媽,這一次,你一定要好好活!
......
風在耳邊呼嘯。
我大口大口喘著氣,心中是從未有過的舒暢。
直到跑累了,王翠英才鬆開我的手,閃著那雙大眼睛問:
“你是誰?”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還沒被生活折磨得暗淡無光。
我說不出口,我是你倒了八輩子黴攤上的那個血癌女兒,便隨意胡謅:
“我是......20年後的你,穿越來的。”
這個傻媽媽,竟然就這麼相信了,還滿眼期待地問我:
“哇!那20年後的我,是不是已經成了京市最有名的舞蹈演員?”
“我是不是過得很幸福?有超愛我的丈夫和可愛的女兒?”
我怔愣了好幾秒,才清了清喉嚨,又撒了個謊:
“對!你......很幸福!”
王翠英咯咯地笑起來。
清脆、天真、無憂無慮,是我從未見過的笑。
40歲的她,總是笑得很大聲,生怕我聽出她的無助和絕望。
王翠英還想再問我些什麼,爸爸李建文卻追了上來,一把抱住她:
“翠英,我真是擔心死了!你沒事吧?還好吧?要是沒了你我可怎麼辦?”
他說完又轉身警惕地看向我:
“你是誰?為什麼要搶走我媳婦?我告訴你,要不是因為你是個女的,我早他媽揍你了!”
20多歲的李建文,還是讓我惡心得想吐。
他一身浪蕩痞氣,和40歲的時候一模一樣,隻是多了點意氣風發的少年意味。
也就是這股子勁,讓我那個從小在愛裏長大的媽媽萌生了救贖的念頭。
可是媽。
浪子,又怎麼會輕易回頭?
他隻會變本加厲,帶一個又一個女人回家,按著你的頭讓你給那些女人磕頭認錯。
他隻會喝醉了就打你,你不敢哭,不敢離婚,隻為了他的那點錢,可以多給我做一次透析讓我活得舒服點。
我急著揭開他的假麵。
突然想起他手臂上那個和媽媽養姐一模一樣的紋身,她的養姐王翠蘭正是他第一個帶回來的女人。
我一把撩開他的袖子,死命吼著:
“王翠英!不要和他結婚!他早就和你養姐搞在一起了!”
“你知道的,你養姐手上也有個一模一樣的紋身!”
剛剛還滿心幻想的王翠英輕輕蹙起眉頭。
我能看出來她在強忍著哭,卻還是攥緊拳語氣堅定:
“李建文!我最接受不了出軌,如果你對我有二心,我們就馬上離婚!”
我一下子就要掉下兩行淚。
曾經她無數次想說又咽回肚子的兩個字,原來也可以這麼輕易說出來,不用再為了我選擇忍耐。
“你他媽胡說!”
“你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為什麼要陷害我!”
“王翠英,你根本就不信我對不對?從咱們在一起的那天起,你就沒信過我!你口口聲聲說不在意我的過去,卻第一個懷疑我!為了個陌生人,就要跟我離婚?”
李建文吼得委屈,那股狠勁讓王翠英的眼神有了一些鬆動。
“好!你不信我,那我就做給你看!”
他撿起草叢裏的一塊鋼板,直直就往胳膊上戳去。
一瞬間,那個紋身就變得血肉模糊,鮮血四溢。
王翠英哪受得了這般陣勢,忙撕下自己的婚紗纏繞住李建文的手臂,怪他太傻。
可是媽,傻的人是你啊!
為什麼你總是那麼輕易就相信別人,你不知道,若幹年後他早就又把那個紋身紋回去了啊!
我死死咬著唇,強迫自己冷靜再想別的辦法。
對!媽媽還沒懷孕!
隻要不讓她懷上我,就一定可以逃離厄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