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娘是長公主,我爹是贅婿。
我是他們唯一的女兒,卻從小被當成男孩養。
隻為繼承我爹那點可憐的功勳。
邊關告急,我娘為了保護她收養的義子,逼我替他出征。
她說:“你是我的女兒,為這個家去死,是你的責任。”
我九死一生,立下不世之功,斷了一條腿,瞎了一隻眼。
我從死人堆裏爬了回來。
推開家門,看到的卻是張燈結彩。
我的母親和父親,正滿臉寵溺地為他們的寶貝義子慶祝生辰。
無人記得,那天也是我的凱旋之日。
義子看見我,嫌惡地皺眉。
“娘,這個瘸眼乞丐是誰?快趕出去!”
我娘看著我,眼中沒有心疼,隻有厭棄。
“一個廢人,還有什麼用?來人,拖出去。”
......
兩個家丁立刻上前,抓住我的衣領。
殘破的鎧甲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上麵凝固著我和敵人的血。
身體被粗暴地向後拖拽,我下意識地看向高位上的母親。
她卻猛地別過頭,不願再看我一眼,仿佛我是一件沾滿汙穢的垃圾。
“娘!”
我喊出聲,聲音沙啞得像破鑼。
她身形一僵,卻沒有回頭。
站在她身旁的父親,那個永遠懦弱的男人。
隻是垂著頭,對我哀求的視線完全無視。
他甚至往母親身後縮了縮,生怕沾上我的晦氣。
我那被全家捧在手心的義弟趙文軒。
則抱著手臂,像在看一場有趣的猴戲。
他嘴角掛著毫不掩飾的譏笑,還故意伸出腳。
在我被拖拽的路線上踢了一塊小石子。
“快點拖出去,別臟了我們家的地毯。”
賓客們對我指指點點,竊竊私語聲不大,卻字字清晰。
“長公主府的......這是誰啊?看著像個叫花子。”
“聽說是以前那個大公子,去邊關打仗,廢了。”
“嘖嘖,真是晦氣,人家過生辰呢,跑回來觸黴頭。”
我的殘腿在門檻的漢白玉石階上重重磕碰了一下。
“砰!”
骨頭碎裂般的劇痛從左腿傳來,瞬間鑽心。
但我一聲未吭,隻是死死咬住嘴唇,滿嘴的血腥味。
這點痛,比起戰場上刀斧加身,算得了什麼。
最痛的,是心。
我被家丁像扔一條死狗一樣,扔在府外的雪地上。
冰冷的雪水立刻浸透了我單薄的衣衫和腿上的傷口。
冷意和痛意交織著,讓我渾身發抖。
我想起出征前夜。
那是我十九年記憶裏,母親唯一一次對我展露溫柔。
她親手為我整理行裝,撫平我鎧甲上的每一絲褶皺。
她當時說:“鳳岐,你是娘的驕傲。活著回來,娘給你辦京城最盛大的慶功宴。”
我信了。
我在屍山血海裏爬出來,就是為了這句話。
原來,所謂的慶功宴,就是把我當成廢人趕出家門。
我身後那扇朱漆大門砰的一聲重重關上。
門內是滿堂的歡聲笑語,是其樂融融的一家人。
門外,是我,和這漫天的大雪。
大門關上的那一刻,也徹底隔絕了我所有的過往和愚蠢的期盼。
府裏的管家似乎還不解氣,隔著門縫罵了一句。
“不知好歹的東西,瘸了瞎了還想回府裏當少爺?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