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護士經過的時候,又來催促我交費。
我摸了摸左手無名指。
這是結婚時老伴攢了三個月的工資給我買的一枚隻有克重的金戒指。
沒辦法了,我隻好跑到醫院門口的金店將它賣了。
就算被老板壓價也沒時間講價,隻賣了一千塊錢。
拿著錢我給老伴續了一天的醫藥費。
然後我買了張最便宜的綠皮站票,站了四個小時直衝進拆遷辦主任的辦公室。
“王主任!我要看那份授權委托書!”
老王被我嚇了一跳,看我滿頭大汗、臉色蒼白的樣子,趕緊調出了檔案。
“林大姐,你看,這不就是你的簽名嗎?”
我看著那張紙。
上麵的字跡歪歪扭扭,確實很像我的筆跡。
但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那是林棠寫的。
小時候她不想寫作業,模仿家長簽字,練得爐火純青。
“這不是我簽的。”
我拿出手機,打開錄音功能,看著老王。
“王主任,麻煩你再說一遍,那天是誰來辦的手續?說了什麼?”
老王愣了一下,似乎意識到了什麼,歎了口氣。
“是你女兒林棠。她帶著你的身份證複印件來的。”
“當時我還問她,怎麼不讓你親自來。”
“她說......她說你老糊塗了,拿著錢也是被人騙,不如給她保管,反正以後也是她的。”
......
王主任說了很久,越說我心越涼。
過了許久,我收起那份複印件,買了一張回程的車票。
趕回醫院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還沒走進病房,就聽見林棠的聲音。
“那個老不死的死哪去了?把我爸一個人扔在這兒不管?”
“我看她是拿著錢跑路了吧!”
我心裏一緊,推門衝了進去。
病房裏亂成一團。
林棠帶著女婿,還有親家一家人,正圍在老伴的病床前。
老伴已經醒了,臉色鐵青,一手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旁邊的監護儀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爸,你也別怪我不孝順。”
林棠抱著胳膊,居高臨下地看著老伴。
“那三百萬本來就是給我的嫁妝補償!我不過是提前拿了而已。”
“現在沒錢治病,那也是你們自己沒本事。”
親家母在一旁凳子晃著她的二郎腿:
“就是,親家公,你也別占著茅坑不拉屎。早死早托生,別拖累我們小棠。”
“你們......”老伴指著她們,手指顫抖,一口氣沒上來,翻起了白眼。
“住手!”我大吼一聲,衝過去推開親家母,護在老伴身前。
“滾開!你們還是人嗎?想氣死他嗎?”
林棠被我推得踉蹌了一下,站穩後冷笑一聲:
“喲,舍得回來了?我還以為你死在外麵了呢。”
她從包裏掏出一份文件,重重地拍在病床的小桌板上。
“既然回來了,就把這個簽了。”
我掃了一眼,那是一份《自願贈與確認書》。
上麵白紙黑字寫著:
【本人趙淑芬,自願將拆遷補償款三百萬贈與女兒林棠,係真實意願表達,放棄一切追索權利,且該行為不可撤銷。】
“你想得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