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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躲在醫院的樓梯間裏，開始給親戚們打電話。

“大哥，老伴出車禍了，你能不能先借我五萬？過兩天拆遷款下來了馬上還......”

話還沒說完，那邊就傳來大嫂尖銳的聲音。

“借錢？趙淑芬，你還有臉借錢？”

“小棠都在家族群裏說了，你在她家偷金戒指去打麻將輸了個精光！”

“現在又編謊話騙我們？你老伴出車禍？我看是你賭癮犯了吧！”

電話被掛斷了。

我愣在原地。

我又撥通了二舅的電話。

結果如出一轍。

“淑芬啊，做人要厚道。”

“小棠那孩子多孝順啊，給你養老，你還手腳不幹淨。”

“她說你偷了她的翡翠手鐲，那是她婆婆給的傳家 寶啊！你好自為之吧，別來煩我們。”

我癱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手機屏幕上，家族群的消息在瘋狂閃爍。

林棠發了一張空首飾盒的照片。

【日防夜防，家賊難防，那是我最喜歡的手鐲，幾萬塊呢，轉眼就被某些人拿去輸了。】

底下是親戚們的一片罵聲。

“報警吧小棠！”

“老賴！連女兒都偷！”

我看著屏幕，笑出了聲。

這就是我的親生女兒。

為了斷我的後路，不惜把我的名聲踩進泥裏。

我關掉手機，不想再聽那些惡毒的詛咒。

肚子餓得咕咕叫。

我去醫院食堂的泔水桶旁，看到有人扔了半個沒吃完的冷饅頭。

我撿起來，擦了擦上麵的灰，塞進嘴裏。

硬得像石頭，噎得我直翻白眼。

但我必須吃。

老伴還等著我，我不能倒下。

那一夜，我守在老伴的病床前，看著心電監護儀上的波浪線越來越弱。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短信。

【拆遷辦】您好，您名下的老宅基地拆遷補償款共計3,000,000.00元已於今日發放至您尾號8888的建設銀行賬戶，請注意查收。

我猛地坐直了身子，揉了揉眼睛。

三百萬！

真的是三百萬！

我激動得差點叫出聲來。

可是下一秒，我的笑容僵住了。

尾號8888？

我翻遍了所有的銀行卡，根本沒有一張尾號是8888的卡！

我的建行卡尾號明明是500！

我顫抖著手，撥通了老王的電話。

“王主任，錢打錯了吧？我沒有尾號8888的卡啊！”

“沒錯啊。”

老王那邊很肯定。

“上周你女兒拿著你的身份證複印件和授權委托書來改的賬號啊。”

“說是你腿腳不方便，讓她代辦的。”

“授權書上還有你的親筆簽名呢！”

那一瞬間，我感覺天塌了。

林棠早就知道家裏要拆遷，一直瞞著我。

甚至還偽造了授權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