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將我從樓梯上推下去導致流產後,全家開起了慶祝派對。
我在醫院打電話求老公蔣越明過來給我簽病危通知。
電話那頭卻傳來,外科聖手大哥不耐的聲音:
“行了行了,趕緊給你老婆電話掛了吧,別再讓婉婉傷心。不過是流個產而已,孩子總會有的,能有多大事?”
總裁二哥也跟著附和:
“真煩,她生下來什麼都有,現在連生日蛋糕都要跟婉婉爭,鬧得把自己摔下樓還不消停。”
蔣越明沒有覺得有絲毫不對,反而對我冷淡開口:
“周清雪,聽到了嗎?我現在要陪婉婉切蛋糕,沒空陪你胡鬧。”
電話被掛斷,我的失血量也已經到了極限。
我恍惚間想起,他們也曾是愛過我的。
隻是周婉成為我們家的養女後,一切都變了。
伴隨著這走馬燈浮現,我漸漸喪失最後一絲求生意誌,隻感覺自己越來越輕。
這時,一個身著判官服的人影將我的靈魂飄飄蕩蕩地勾到他麵前:
“周清雪,此時跟我走,你可心有不甘?”
......
我猛地抬起頭,卻見判官正嚴肅地看向我:
“你是死於非命,因此可在陽間停留三日。”
“三日內有人給你收屍,你便還可托入你原來的家庭為人。可若三日內未曾下葬,便隻能墮入畜生道了。”
聽到判官的要求,我提起了一點希望。
但回頭看到那具躺在血泊中的軀殼時,我才想起自己早就不是家人處處關愛的小姑娘了。
哪裏人還有給我收屍呢?
我苦笑著安慰自己:
"判官大人,我明白了。做人太苦了。或許做小貓小狗,反倒不會討人嫌吧。"
判官歎了口氣,在自己的判書勾下一筆:
"你為人良善,本不該有此結局,但願三日後能有個好結果吧。"
他的筆落,病房裏的監護儀器響起了刺耳的警報。
而我的眼前一陣雲霧翻湧,再睜開眼,竟已經回到了家中。
客廳裏此時燈火通明,蔣越明和我的兩個哥哥正唱著生日歌。
他們眼中滿是真誠,向周婉送上禮物,獻上祝福。
周婉被簇擁在中間,幸福無比,像個小公主。
卻沒有人能看到已經成為孤魂野鬼的我。
我木然地走過去,看向蛋糕頂端那個被蠟燭燒得有些發黑的木雕小人恍惚起來。
周婉和我同一天出生。
但自從她來了我們家之後,我就再沒有好好過過生日。
起初,哥哥們哄著我,說周婉可憐,父母雙亡,讓我和她分享蛋糕。
我同意了,因為我也知道失去父母的滋味,我願意把溫暖分給她一些。
再後來,周婉永遠比我先一步挑選當天的衣服和禮物。
哥哥們說,她是孤兒,不容易,我理應讓著她。
為了不讓哥哥為難,我也一退再退,從沒有鬧過。
這次,周婉甚至將媽媽生前唯一給我留下的木雕都要拿走,當成她蛋糕上可有可無的裝飾。
我也隻是想保管好媽媽的遺物。
見我握著木雕不給她,周婉臉色陰沉下來,拉著我的手摁在蛋糕上。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她便故作委屈的哭喊道:
"姐姐,今天是我的生日。你不要弄壞我的蛋糕好不好?"
聽到動靜的大哥衝過來,不分青紅皂白地將我推開。
"周清雪!你夠了!"
我踉蹌了兩步,腳下一空從樓梯上墜落下去。
大股大股的鮮血從我的身下湧出。
我生命最信任的三人卻都站在台階上安慰周婉,木雕也被他們拿走,交給了周婉處置。
我隻能在巨大的惶恐和疼痛中,陷入昏厥。
再醒來,我已經躺在了醫院的病床上。
醫生麵色凝重地告訴我,孩子沒有了。
而且我失血過多,情況非常危險,需要家屬簽署病危通知書。
我顫抖著撥出蔣越明的電話,卻聽到了這場盛大派對上歡慶的聲音...
蠟燭被周婉吹滅。
在眾人的鼓掌歡呼中,我的木雕被隨手丟在一旁。
我有些想哭,可我已經是鬼魂了,眼淚落下,卻無法沾濕任何東西。
這場熱鬧的生日宴持續到深夜。
周婉打著哈欠,被大哥二哥體貼地送回房間休息。
蔣越明親自替她掖好被角,輕聲說:
"早點睡。要做個好夢。"
別墅裏漸漸歸於沉寂。
可原本各自回房的大哥、二哥和蔣越明,竟又各自手持一個禮盒,不約而同地出現在了客廳。